星期一,羽诺再也忍不住,趁午餐休息时间,她拨了霍维森的手机,奇怪地是试了好几次都是秘书留言的关机状态。于是她打通了他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董事长这个星期都在英国,请问您是哪位?”电话筒里传来秘书礼貌的职业化的声音。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羽诺问。
“不好意思,董事长的行程我们一般不会随便向别人透露的。如果您有公事的话,请留下信息我会尽快转达。”
见电话那头没有应声,秘书又问了一声:“小姐,可以留下您的信息吗?”
“不用了,谢谢你。”道了声谢后,羽诺就缓缓挂上了电话。
心猿意马地上完了一天的班。当晚,当她准备就寝时,却意外地接到一个来电。来电显示上没有姓名,看号码是国际长途。
“喂?”电话只响了两声,她就按下通话键了。
可是等了好一会,她一直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有回声,电话线路不是很好,沙沙的声音传来很吵。
“喂?”她再问了两三声,然后一边走到阳台试图调整好信号。但电话线还未顺畅就已经被挂断了。
站在阳台一会后,没有听到电话再响,于是她走回室内。掀开被子,她正打算躺下,这时,电话又响了。
“喂?”这一次,她是等响了好几次后才接听,这样,也许信号会稳定些。
“睡了吗?”电话那头终于有应声。
这个声音,她感觉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一样,此时声线很遥远。
“正准备睡。你现在…”
“我在英国,明天晚上到香港。”霍维森直接简短地说。
“噢。”她只是讷讷地轻应了一下。
“就一个“噢”?”为她的语拙,他有些揶揄地道。
她一怔:“呵?”
“没有别的话跟我说?”他已经想象出她呆怔的样子,不过他没有笑,语气是正经的甚至还带点严肃。
她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就这么怔怔地握住电话。她不是不说,而是一下子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不说到机场接我?”见她不说话,他又问。
像是从刚才的不清醒回过神来一样,这个时候她才有真实的感觉,于是她马上清晰地问:“明晚几点钟到?”
“八点半。”
“......那___我在机场等你。”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下来。
“维森?”见他不说话,她轻喊。
“嗯?”
“你这段时间好吗?”她问,语气带着关心,不是随便问问的客气话。
“……好。”他只应了一个字,就沉默了下来。
两三秒后,她说道:"我今天打电话去了你的公司才知道你去了英国。"
“是吗?”他淡声应道。
”嗯。”
两秒的沉默后,她说道:“那-----”
“明晚见。”他接下去很快说道。
“好的,明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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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下班后,羽诺直奔赤鱲角机场。
她到机场时,时间还早。不过等到将近九点钟时,她还未看到霍维森出来,而他的手机仍然是关机状态。飞机迟一点是正常的事,她心想再等等看。这时,她感觉到机场似乎有一种潜在的紧张的气氛。
心里突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拖着行旅箱的人潮不断从出口处涌出来,人来人往的,大家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她心想也许是她太过敏感了。
正在这时,她看到两名机场工作人员面带严肃,行色匆匆地从她的身旁经过,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地交谈。
“紧急通知,还未清楚具体什么事?听说从英国回来香港的那班飞机失事了….”其中一名较胖的工作人员低低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现在马上过去….”
听到他们的对话,羽诺之前在心里的预感像是瞬间放大膨胀,骤然间爆炸开来!
刹时间她觉得有个阴影沉重地从脑袋压下来,心跳带着一种恐慌开始加速。机场的表面看起来仍是正常无异样的,可是她的心里完全急乱了,她赶忙跑到咨询台。
“小姐,我想查询英国到香港预计八点半到达的飞机?”
柜台前的机场小姐见她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表情,马上答道:“八点半到达的?噢,那是航班号CX05的飞机。让我查一下…”
电脑显示屏背对着她,羽诺紧盯着机场小姐化妆精致的脸,她觉得心速一直不停的快跳。不可否认,她害怕从柜台小姐口里说出的答案。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她不愿意听到,她在心里不断祈求着。
“小姐….”机场小姐终于抬起头。
“怎么样了?”机场小姐刚一出声,她马上反射性地急问,她的目光一直没有放弃观察机场小姐的表情状态。
“这个航班已经在今晚八点四十分钟到达本机场了。”
“小姐,你确定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已经将近九点半我还未看到人出来。”她的眉头纠结在一起。
“小姐,你再耐心等等,也许是因为行李的问题,乘客还未出来。”
“耐心?我怎么可能有耐心?”羽诺的情绪相当激动:“如果你只是想安抚我或暂时保留隐瞒,那就不必了,我要听实情!作为乘客的朋友或家属,我们有权知道航班发生的任何状况。”
“小姐,我并没有隐瞒,我刚才所说的都是属实的。”
“是吗?”羽诺的语气更加急促起来,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我刚才明明听到你们的工作人员说从英国到香港的飞机失事了,现在你却告诉我飞机已经到达……”
“啊?真有其事吗?怎么回事啊....”听到羽诺的话,周围的人统统戴着惊慌的表情看过来….
“小姐,请不要在这里制造谣言,引起大家的不安。”机场小姐控制不住她激动的情绪,赶忙说道。
“我一定不会听错的!”羽诺坚持。
“小姐,没有这回事,你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
"我当然是希望我弄错了,更希望是你们弄错了!”她的眼里有着控诉,情绪难于平静:“我要知道你们的工作人员为什么这么说?我要听实情,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们工作人员肯定没有这么说过!小姐…你不要激动,说不定真的是你搞错了......”机场小姐头疼起来。
“什么叫说不定?你说清楚….”
一时之间,柜台前乱纷纷起来,引来机场许多人的侧目,大家开始心慌慌地议论纷纷,一些工作人员连忙走过来劝解,试图拉开羽诺。
羽诺怒瞪那些拉住她手肘的工作人员:“如果你们不交待清楚事实情况,我是不会离开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正在闹哄哄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人群,看到情绪激动地与工作人员据理力争的女子时,讶异刹时闪过他的眼里,然后他低沉地喊了一声:“羽诺?”
羽诺先是一僵,然后迅速转过身看向声源处,当那张时常浮现在脑海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瞳孔里时,她呆了一下,尔后喜极而泣的感觉一涌而上,她想也不想地扑上前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他!
霍维森一愣。
接着他在她耳边低声调侃了一句:“这么想念我?”
她不理会他的调侃,径直紧紧地抱住他不说话,她将整个脸埋在他的颈肩处,好久都没有放开手。人群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下,后来也渐渐散去。
见她只是紧紧抱住他,不动也不说话,于是他嗓音低沉地轻喊了一声:“羽诺?”
她还是不动。
他干脆静静地任由她环抱住,然后他伸出没有提行李的左手握住她的腰。过了一会儿,他才将彼此间的距离缓缓拉开来。
羽诺没有抬头看他,她看似做贼心虚地低着头只是很快地说道:“我们走吧。”之后她快速转过身背对他率先走在前面。
霍维森拉住她的手肘,她停住没办法往前走,但也没有转过身面对他,就这样僵直地站着。他向前走一步试图将她拉回到身边,但是她像闹别扭一样怎样也不肯转过身面对他。
他牵回嘴角笑了一下,心想她可能是为刚才不经思考的举动感到难为情。
于是他使力将她拉到身边,将脸庞凑上前看她,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眶是泛红的。
他退下所有的表情站直,变得正色起来,眼眸深遂地定定望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哭过了,羽诺。”
他的嗓音——,带着难得的温柔。
她一直低垂着头看着地板不说话。
“为什么哭?”他又低柔地问了一句,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她还是低垂着头默然无语。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语调对她说话。孰不知,他的温柔如同冷漠一样灼痛了她的心!
紧接着一丝酸涩从心头悄悄涌上她的眼里,原本已泛红的眼眶又情不自禁地被刺激了一下,视线慢慢变得有一些模糊,她的眼睛瞪着地面一动也不动,不断强迫自已将眼眶里的水雾吃下去。
眼睛里盛满了她的脆弱,她一直不敢抬头,也不想让他看见。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强迫她抬起头,大掌横过她纤细的肩膀,揽住她说道:“走吧!”于是俩人并肩而行。
走到出口处,人群吵吵嚷嚷的,人人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扰和恐慌,许多工作人员在试图安抚他们。
刚开始他们俩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越过人群中间时,从那些人的对话中才得知,原来确实是有一辆飞机出了事故,不过不是从英国到香港的航班,而是从美国到香港的航班。
只听到工作人员对着人群说道:“大家不必担心,飞机只是在行驶中遇到了强大的气流,颠跛了一阵,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机上也无人员伤亡……”
尽管如此,在看到自己的朋友或亲人之前,人群还是难于安下心来。
吵闹声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背后,来到机场外的车道时,已经等候良久的司机过了一会就将车子驶到他们的面前,羽诺看到这是一位面生的四十岁左右的司机,不是阿正。
车子一停稳,司机就马上走下车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董事长回来了,霍老夫人还好吗?”
“好。”霍淮森面庞严肃地简短应了一声,然后拥着羽诺坐进了车里。
他们坐好后,司机很快绕到车头将车开走。羽诺注意到他的车速非常快但很平稳,感觉得出驾驶技术很纯熟很好。但不管怎么样,她认为车子还是以安全起见,不应开得这么快,转头看了霍维森一眼,见他一派沉敛的表情,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她也就没有说什么了。不过她暗暗心想,之后她要提醒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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