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天才刚当了爸爸,第二天安子南没有到办公室,不过他很早就打电话到办公室向羽诺交待一些事情。
“已经修改好的有关南华商场的设计稿,昨天我还未来得及过目,你先自行查看一下是否已经按照甲方的要求做…..有什么问题先标出给我……”
“丽华的总经理还未答复我们关于具体约见的日期,你让钟莉再给他们联系一下,希望能尽快确定下来……”
“关于好天花园的项目,很多地方的设计还未符合建设局新颁布的要求,你将那份新的政策再打印多两份给小组,让他们知悉……”
“关于G区修改过的昨天放在我桌面的设计稿,我本是打算今天送去给维森,顺便跟他见面再谈。不过昨天晚上他说可以先交给他过目。今天你找个方便的时间将设计稿送去给他……”
“…….”
安子南陆续交待完挂上电话后,羽诺又陷入一天忙碌的工作之中。
中午时间还未吃过午餐,她就拿起那张酒会的邀请卡以及G区的设计稿送去恒飞顿集团,这一趟来回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去到恒飞顿集团时,霍维森不在,他的秘书说他在开会但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于是她将资料交由他的秘书后就离开了。
出来时,风有些大,她刚才走下大厦前的阶梯,忽然一张纸被风吹到她的脚边,她停顿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
张开来一看,她眼一动,咦?是一张全裸体女人的画像,女人留着长发,抚着半边脸半躺在床上肆意敞开着腿,表情妩媚妖冶得很,就连私密处也画得清清楚楚。
才浏览了两眼,忽然间手一空,她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手上的纸就被一把夺走了。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来人,是一名长得很瘦小的老头子,发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庞尖长,留着长胡子,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跟街边的乞丐没两样。
老头抢过那张纸后,又走到阶梯转角处坐下,然后拿起笔继续在画着什么。
她突然想起她来的时候好像就瞄到他已经坐在这里,只是没多加注意。见他画得聚精会神的样子,于是她走过去凑近他,伸头往他手上的纸张看过去,此时他正在画的还是女人的裸体,只不过姿势与刚才的那张不同。
见有人伸头在看他,老头侧过身遮掩住正在画的东西不给她看,同时转头冷淡地瞄了女子一眼。“打探”不到什么,她佯装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老头背对着她又继续画他的画像。
之后转过头,她看到老头的身旁放着一堆纸,上面压着一个小石子,于是她在一旁坐下来。推开上面的小石子,她将那堆纸拿起来翻开看。这上面画的全都是一堆一丝不挂的裸体照,人物有小孩,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姿势各种各样,面部表情丰富多彩,有哭的,有惊讶的,有笑的,有困惑的……
她瞥眼看向老头,此时他画画的神情专注认真。
于是她问道:“大伯,这些画卖吗?”
老头不理会她,照样画自己的。
“大伯,这些画卖吗?”她又问了一次。
没有应声。
“大伯,这些画卖吗?”
连问了好几声,老头才转头看向她,见她手里拿着一堆纸,他一把抢了过来,很有个性地答了一声:“不卖!”
“为什么不买?”
“不卖就是不卖!”
“卖吧,多少钱你来出价?”
“不卖!”
“卖吧!”
“不卖!”
“卖吧!”
“不买!”
女子一直很有毅力地问下去,本以为最后问多了,他答得烦了就会卖,谁知老头理也不理她。
见老头意志坚决,想了一下,于是她抽出包里所有的钱,大概有两三千港元,接着放在老头的面前。老头看也不看一眼,还是照旧画他的画。然后她趁老头不备,一把捉过老头怀里的那堆纸就跑了。她拔足拼命的跑,心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就怕他赶上来。
果然,东西被抢,老头毫不放松地追上前,一边喊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生平她还没干过这种事,老头一边追还一边大喊,那一刻她真是紧张透了,周围还有人看着他们,说不准还以为她是抢劫的呢。不过穿着高跟鞋的她根本跑不快,那老头虽然老了但跑起来能量还是挺足的。不一会,他就怒目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定住脚步,与他眼对眼瞪着。
那一瞬间,她心里是有过挣扎的,退回给他她实在不舍,因为太喜欢那绝世之品了,不退给他他又追着不放。于是俩人互瞪了一下后,见前面没有路可去,她又往回跑,老头又跟着在后面追。不过后来她才慢慢地发现,那老头只是紧追着她,明明有时候他可以赶上前将东西抢回去,不过他却总保持着这么一点距离没有这么做。不管怎么说,可能是心虚的缘故,她还是紧张得使劲跑。
最后俩人围着大厦前广场的花圃绕来绕去的,实在跑得累了,见老头硬是怎么也不肯让步,灵机一动,她想起恒飞顿集团大厦的一楼设有洗手间,如果她偷偷跑进女厕所不出来,他不是找不着了?想着,实在无计可施,她真的直直往恒飞顿集团里快速跑了进去。
看到她跑的方向,老头一愣然后大喊道:“站住!”
她更急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哎哟!”还没跑多久,也还未跑到门口,不顾一切跑着的她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她本想转回头看一眼那老头追到哪了,突然间却狠狠地撞上人,她吃痛地低喊了一声。
因为冲力太大,她一下子就摔倒在地,膝盖擦向地面,她半跪着差点站不起来,怀里揣住的那堆纸早已散落在地。幸亏在摔下去的瞬间来人顺势捉住她的手臂,不然她整个人非扑倒下去不可。膝盖的刺痛从骨头里漫出来,刹时间她纠结着眉目,余痛好一会都不散。
看向那一堆四处散落的纸,来不及向来人道歉,她忍住疼痛快速收拾起来。
霍维森不悦地皱紧眉头,本是走向车子的方向,拿着手机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正在拨电话的他,想不到迎面突然莽撞地冲过来一个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手机一瞬间就脱手被震飞到远处。
低头瞥了一眼,印入眼前的纸张净是一些裸体像,再往正在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身影看去时,惊讶顿时横过他的眼里。
“方小姐?”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听到这嗓音,羽诺心一动,立即停住手上的动作,蓦然抬起头看向来人。还未来得及说话,看到老头已奔至她的身边,她抓起所有的纸张怀揣在胸前然后躲避到霍维森的身后,目光紧紧盯着老头,一副备战状态。
“站住!你跑什么跑?!”老头隔着霍维森气喘吁吁地对她怒吼。
“那你就别追啊。”她也对他大声说道:“这些画我已经买下,现在是我的了,我不会给回你的!”
“我说过,我不会卖!”
“谁管你,总之我已经买了。”她耍赖。
霍维森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在他身前身后环绕对峙的俩人,他冷淡地想走开。不料,他一移动身子,身后的女子就跟着他的身影移动,那老头当然也不放松地跟着。于是乎他就让两个无聊的人包围着走不开。
正当他想不耐地出声时,老头将一堆钱扔向羽诺:“这些你拿回去!真是污辱我的作品!”
“你给回我钱也没用,我不会将画像退还给你的!”
“谁要你退还给我了,我是要送给你!”
“啊?”她一愣,半张着嘴,表情呆了呆。
老头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去,羽诺禁不住喊了一声:“喂!东西你真的不拿走了吗?”
他照旧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声:“对于懂得欣赏的人,它们是无价的!对于不懂得欣赏的人,它们是一堆废纸,一分不值!”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讷讷地自言自语:“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老头离去后,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羽诺赶紧跑到一边将摔落不远处的手机捡了起来。
“对不起!”将手机递给霍维森时,一股热气又禁不住涌上她的面孔,她觉得脸部发烫。奇怪,为什么每次遇见他自己都处于少有的狼狈状态?他到底是救星还是煞星?她不禁心想。
对刚才的事霍维森显得不是很在意,他反而指了指她手上抱的东西问道:“这些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同时,他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和无聊起来了?
出于本能,她本是欲将怀里的东西递出去的,但回头一想,这些画像里的人个个都是赤裸裸的,男性和女性的特征和私密处都画得清清楚楚,与一个男人分享这些是不是太尴尬了点。迟疑了一下,她抽回手紧抱住那堆纸,坚决答道:“不行!”
“这么小气?看一下都不行?”他说道,语气带着些揶揄。
“随你怎么说,总之不行。”她斜睨他。
他摊了一下手,意如不看就不看,无所谓的样子,然后一语不发地就离开了。
“其实,”他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她在后面喊道:“我不是这么小气的,只是看了你也不会欣赏。”
她的话果然让他停下步伐,他转过头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想也是!并且我发觉你跟那怪老头真是不分伯仲!”之后又转头离去了。
她讷讷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失神,蓦然间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又回响于耳际,慢慢地,她的唇角忍不住高高扬了起来。心想,方羽诺,你竟然将那些裸体画像当作稀有之物喜欢,这不是怪癖是什么?只差没达到那老头如痴如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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