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诺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早晨在医院里。
虽然不像药效发作时全身软绵绵的力气全无,不过仍旧觉得全身有些虚软。
勉强掀开被子欲坐起来时,她才发现她身上还裹着一件西装外套躺着,昨天的事顿时清晰地跃然于脑海里,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有后怕的感觉。
顺手将西装外套拿起来置于前面,她抱膝在床上坐起来。
她一面想着昨天的事一面无意识地将脸埋入膝盖前的外套。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香精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若有若无的男性香水味,心中一动,奇异的感觉划过她的心间,泛起了一阵说不清的心颤。
她不禁想着,人生的际遇真是莫测难言,人往往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会发生什么改变?就如同,她从来都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如昨日那样足以让自己悔恨一生的屈辱境地。
今天她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有神赐予的机会?她的妈妈是基督信徒,很自然的,对于神,从小她心中就有一种敬仰。她闭起眼,双手合起默默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表示感激他。
清醒后她没有在医院多待就离开了。
从医院回到家里后,她又睡了一整天才感觉体力恢复过来。晚上吴嫂将晚餐送到她的房间里时,见她还在睡,她误以为她生病了。
“我没事,有些累,所以多睡了。”对吴嫂的问候,羽诺云淡风轻地答道。听到似乎有雨声,她又问:“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是啊。快起来吃晚餐,不然饭菜凉了。”嘱咐完后吴嫂就出去了。
她背靠着床边坐起来,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暗淡的光泽似乎让室内显得更加寂静了。
她不急于吃饭,不一会又倒回床上躺着,两眼对着天花板发起呆来,耳边听着外面一直响的滴嗒、滴嗒、滴嗒的雨声……
第二天上班时,安子南显然对已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不已,他严肃地道:“羽诺,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如果不是阿森误打误撞敲错门,后果真不堪设想!”
她站定,浅浅地笑:“我现在没有事了。”
安子南夸张地拍拍胸口,仍有虚惊的感觉“幸好!幸好!阿弥托佛!”尔后他又问:“妈妈有没有煲定心汤给你喝?”
她眼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定心汤?”
“你没有喝过吧?我也是在阿森的家里喝过才知道的。后来我的太太向霍妈妈偷师,现在这也是我太太的拿手好汤,明天我让她做好送过来给你喝,要定心的!”
她浅笑着说道:“先谢谢了。我想不用太麻烦你太太了,我现在心已定。何况她现在怀孕快要生了不太方便。”
“要的要的。她经常喜欢散步,让她过来,她一定会很开心。”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尔后他又正色问道:“对于张松延,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过了,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定有不少女人是受害者,只不过有把柄在他手上,她们敢怒不敢言。我觉得不能太便宜他了。不过——”她的表情有一些为难。
“有什么问题?”
“我不希望事情搞得沸沸扬扬,嗯——”她沉吟下来:“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没有告诉我的家人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打算告诉他们以免让他们担心。所以…..”她咬咬唇。
话没说完,不过安子南看似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将一件东西放到他的办公桌面:“我相信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所做承担后果的。这是那天的录音和医院的血液检验报告。录音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应该会有用。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为恶不善,必食其果。”
“接下来够他头痛了。”安子南说道。
俩人随意地聊了一下后,羽诺说道:“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先出去了。”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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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将要下班前,在安子南的办公室里,羽诺如期见到了安子南的太太,林怡。
她娇小美丽,脸蛋小巧精致,眼睛却很圆很大,与羽诺想象中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性格与安子南一样的开朗。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穿着适宜的孕妇装,见到羽诺时,她佯装吃醋地说道:“老公,你没有告诉我新来的助理长得这么漂亮。”
安子南揽住她呵呵直笑。
手里接过她带来的用保温壶盛着的汤,羽诺真心说道:“谢谢,麻烦你了。”
刚聊了几句,林隽达过来与林怡打招呼,因为相熟的关系,三个朋友一见面就聊得很热络,见此情况,羽诺只好走开了,离开时,从身后只听到他们谈笑风生、兴高采烈地说要约好其他朋友今晚一起吃饭,唱K,为即将降临人世的BABY提前庆生。
她悄悄地为他们带上办公室的门。
今天工作不少,下班时间过了之后她才离开办公室,如往常一样,她离开时办公室还有人在专心忙碌着不急于离开。
刚走出泰铭建设的大楼前,一部黑色轿车驶了进来然后在她的面前不远处停下。不一会,她看到车里走出来一名男人。他一下车他就利落地往办公大楼走去。
见到那不算陌生的冷峻淡漠的面孔,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跟随着朝大楼走去的身影。
“霍先生!”男人的脚步正要踏上三层高的阶梯时,忽感背后有人叫了一声。他停住步伐转身看回去,一名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
羽诺走至他的面前,沉默了一两秒后,她有些难为情但真心地说道:“前天晚上的事,非常感谢你!”不知为何,在他的面前,她觉得那天异常狼狈的事让他撞见真是窘透了。
霍维森没有答话,只是不在意地微牵了一下嘴角,表情没有变化。
见他不说话,她呆呆地促立在一旁却一时没有话接下去说。
气氛沉默了一下,霍维森才客气地说道:“方小姐也帮过我的忙,我帮一次也是应该的,不必介怀。而且子南是我的朋友,我帮你,也算是帮他。”
她咬了一下唇,尔后说道:“你的外套我今天没有带过来,洗干净后改天我再还给你。”
“没关系。”他简短地答道,不多说。
“那——”她一时又不知该跟他说什么了,嘴唇动了动,径自促立在原地。
霍维森蓦然问道:“身体已经没有事了吗?”
他不问还好,提到被下药这个窘迫的话题,一股热气又涌上她的脸孔:“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接着她又举了举手中的保温壶:“我想今天晚上再喝下这‘定心汤’,就更加不用说了。”
“定心汤?”眸里闪过疑惑之色。
“是啊。很荣幸,这是安太太做的。”
听到她的话,霍维森的表情不变,但刹时一抹似笑非笑掠过他淡漠疏离的眼底:“原来是子南建议的。”
她一怔,或许被他一闪而逝的笑意感染到,尔后她微微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虽然此时彼此间沉默着,但弥漫在空气中陌生而冷淡的气氛顿时有一点点升温。
接着,霍维森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的外套里装有一张商业酒会的邀请卡,麻烦方小姐回去后帮我查看一下。”
“我会的。”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如果急要的话,我明天可以送去给你。”
“不瞒你说,宴会是明天晚上。”
“呵?”她一愣,她估计如果今天他们没有碰到面的话,霍维森应该也不打算问她这件事了吧。
“我明天一定会带来给你的。”她郑重应允。
“麻烦你了。”他的语气还是一样的生疏客气。
“应该的。”尔后她问道:“明天一整天你都会在公司上班吗?”
“按计划,会的。如我不在,请交给我的秘书。”
“那明天中午利用午餐时间我送过去给你。”
沉默了一下,他说道:“不劳你跑一趟了,我会让秘书过来跟你拿。”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的秘书呢,这本来是我应该要做的。我送过去好了。”她认真地说道。
霍维森没有坚持,对他来说无所谓。
再看他一眼后,于是她说道:“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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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你来得正好。”羽诺刚离开,正在这时,安子南一行三人走了出来。
“森,好久不见。”林怡也愉快地跟他打声招呼,然后用手在自己的肚皮划了一道弧形笑着说道:“怎么样?我现在有没有型?一段时间不见了,难怪你会对我的体型这么惊讶。”
霍维森撇了一下嘴角:“你猜错了,我惊讶地不是你的体型,而是你变慈祥了,很不一样。”
林怡的嘴唇呈现一个O形,手指着他抗议:“慈祥?你是说我老了?!”继尔她又转向安子南:“老公,我有吗?你还不帮我说句公道话。”
安子南笑笑说道:“你不要误会了,我想阿森的意思是说你很有母亲的光辉!”他故意说母亲,不说母性。
“你!”他不说还好,一说林怡气得不轻,她转尔求向林隽达,勾住他的手臂重声兼警告地问道:“隽达!”
“呃….就是,我想——”林隽达用食指擦了擦眉毛,有些咦咦阿阿地说道:“你也知道你很泼辣的嘛,我觉得他们刚才都没有敢说实话,所以就赞扬了你一下…..”言外之意,比他们说的还要糟糕。
“你——!好!”话还未说完,林怡就打断咬牙下重声:“等我的孩子出世,爸爸也别喊了,叔叔就更不用喊了。”
“那喊什么?”林隽达要笑不笑地说道:“难道看见我们,它个个都喊‘喂喂喂!’,还是‘你你你,他他他的’,谁知道喊谁啊?子南,这个孩子你就别认了….”
话还未说完,林怡已经抱着肚皮笑个不住了。
正在笑个不停时,她忽然眉头一皱,抱着肚子说道:“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孕妇可不能笑得太厉害。”林隽达插了一句:“看吧,肚子里的小东西抗议了。”
“不是——这一次,不行了,子南,快送我去医院。”林怡捧着肚子,微弯下腰。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不对,安子南紧张地走过去环住她:“该不会是要生了吧?预产期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估计是真的要生了。”林怡说道。
于是,她被迅速送进了医院,当日林怡顺利产下一名女婴。结果这一天真的成了庆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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