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铭孤儿院,斑驳的大铁门,老旧的两层楼高的窄小房子,楼房前有一个小院落。院落里的露天水泥地板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有很多处凹凸不平甚至露出地底下的泥土,还有多处是修补过多次的。院落靠大门边矗立着一颗粗壮的老榕树,苍老的枝杆延伸得很长一直到达楼房脚下,夏天时树底是乘凉的好地方。尽管院长再三警告不可以爬树,平时大点的孩子还是喜欢爬上树去玩。
整个孤儿院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此时,傍晚的夕阳斜照,在院子里撒下满堂金色的光辉。
方羽诺从二楼走下来,每踩一步都听到陈旧的木楼梯嘎吱嘎吱低沉的响声。
“方小姐,谢谢你亲自送这些水果过来。孩子们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孤儿院的彼得院长跟随着她走下楼梯,他慈祥而客气地说道。院长四十多五十岁的年纪,是一个英国人,你一定不会想到,不懂得半点中文的他但粤语说得非常之娴熟流利,他呆在香港已经二十多年了。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院子的大门口。后面跟着一群叽叽喳喳孤儿院的孩子。孩子们的衣着陈旧,甚至有些还打了好几个补丁。有些孩子因衣服尺寸太大袖子折了又折,裤脚卷了一圈又一圈。
“这没什么,这些水果都是家里后花园种的,我只是顺手而已。如果不摘下来送给小朋友们,熟了也会自动落下来浪费掉。”方羽诺轻描淡写地说道“看到这些小朋友雀跃起来的心情和笑脸,我也觉得很开心。”
院长点点头“你这番心意,孩子们心里都会铭记在心并感激的。”
“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们高兴。这里的环境简陋,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很差,只可惜我无法帮更大的忙。”羽诺说道,文静的脸上是一惯的平淡。
她的骨架修长细致,一头自然柔顺的短发配上她标致文雅的蛋形脸再适合不过。
今天她穿了一件套头的浅米色棉质短袖无领衬衣,领口处有半排扭扣,袖口收边。衬衣的前胸沿着领口处和肩膀以下两侧有一些细碎的同布花边。脚下是一双低跟凉鞋,下身是一件低腰短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一份文雅娴静。
慈祥的笑容显露在彼得院长的脸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存有这份心。你时常给孩子们送来东西还时常捐助自己的零用钱,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细流汇成江河,如果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可以为他们尽一点绵薄之力,就会形成不可忽视的力量。”
羽诺淡然一笑,同时眼神往旁边扫去,有几个年龄很小的小朋友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对她的友好和善意。她对他们笑笑。
沉吟了一下,她又问“这里的土地已被征用,过不久孤儿院也不得不搬迁,新的地址找到了吗?”
孤儿院不是政府资助的机构,它主要靠社会上一些筹集来的闲散资金维持,所以就像一个处于风雨摇晃中的大家庭,吃了这顿,不知下顿。
彼得院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还没有。”
没有马上答话,一抹沉思的神色掠过羽诺的脸上。
来到停放在孤儿院大铁门旁的车子时,羽诺说道“好了,不用送了。院长,您回去吧。”
“羽诺姐姐,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一位大概7岁的男孩子用稚嫩的童音问道,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眼里的神色明显地很期望她的答案。
“我有时间就过来。”羽诺摸了一下他的头,浅笑了一下答道,然后一边坐上驾驶座“小朋友们,再见了。”再看去院长一眼,她又说道“院长,再见。”
“再见!”院长点点头。
“羽诺姐姐,再见!再见!”
一群小朋友争先恐后地热情地向她道别,她看到他们的目光竟然有着恋恋不舍,就是这样的目光曾让她心里最柔软的一角被触动了。直到她的车子开了好远,羽诺还从后车镜里看到那群孩子望着她的方向,向她挥舞着手道别。那一刻她觉得有一股异样的热流涌上她的心间。
他们的内心应该是孤独的吧?她心想着。他们是那样冀望被关怀,眷恋着那一丝曾进驻他们心中的暖流。
孤儿院位于市郊外,离开了孤儿院后,羽诺直接开车回位于尖沙咀的家里。
她才刚刚拿到驾照,驾驶技术还不是非常好,所以她开得很慢。这个地带有很多还在建设中的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所以车子不好行驶。而当她的车子滑过一个长的坡地路后却停滞不前了。她试着发动了十几分钟,但车子不管怎样都启动不了。于是她走下车,前后左右地察看是否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她是新手,对付汽车问题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一筹莫展。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她还是无计可施。虽然接近傍晚天空还有明亮的霞光,但看着比刚才明显暗下来的天空,她心里也不免有些焦急。正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宝时婕跑车渐远渐近地驶来从她的身旁经过,车子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后在她身旁停下来。
“嗨!”一名长相俊朗的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他吹了一声口哨,热情欢快地向她打招呼。他的态度不是很端正,甚至让人看起来很轻浮“小姐遇到麻烦了?”
只是矜淡地看了他一眼,羽诺没有理会他。然后她坐回驾驶座再次尝试着启动车子。
“小姐要去哪里?也许我们同一个方向可以一起走,这样旅途就不会太寂寞了。”无视女子的不理不采,男人热情地问道。
她没有答话,一样无视他的存在。
“我是看小姐很顺眼才邀请的喔。”男人戏谑地说。
“你放心好啦,我不是坏人。”
“搞不定车子的问题?我可以帮忙的。”像是看不到女子冷淡的神色,男人再次神情愉快地问道。
“也许你可以查看一下后车厢的引擎。”
“这种修车的事女人比较笨啦。”男人像一只苍蝇不停地在女子的耳旁嗡嗡叫。
“还启动不了?”他看着她的动作,再问。
“是!你有办法吗?”看在他这么聒噪加热心的份上,实在无计可施,羽诺最终转过头很干脆地对他说道。
男人向她抛了一个左眼,高扬了一下眉头,右手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很爽快地打开自己的车门走下车。
他来到羽诺的车子旁边,对她的方向勾了勾手指示意她离开驾驶座。她只好移开身子坐到旁边的座位,男人坐上了她的车然后他试着起火。过了一会,他走下车子察看了一下车底,又打开车子的前盖拨弄了几下。来来回回熟练地试了几次后,听到喀啦一个响声车子擅颠了一下最终可以开动了。羽诺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OK!搞定!”他再次吹了一声口哨,似乎心情一直很愉快。他有一只高挺的鼻子和一双迷人的双眼皮眼睛,似乎向女人多眨两下,别人都会以为他勾引她。他的头发经过发型师的妙手修理过,时尚的发型设计与他俊郎的相貌很相衬。眉宇间神清气爽。
“请让我试试看!”见他没有主动让出位置,羽诺只好对占着驾驶座的男人说道。
“如果我说我不让开呢?”男人好像有意捉弄她,故意坐着无动于衷,还交叉着双手在胸前,眼里带着戏谑。
她目光矜冷地瞟了他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脸色很严肃,抿紧的双唇无言地摆明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而就是她这样的神情,俩人僵持了一下后,男人竟下意识地走下车子,没有再想着捉弄她。
“跟你开玩笑的,你好严肃。”他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他走下车后,羽诺坐回驾驶座试了一下,车子启动后她就慢慢将车开走。
男人走到她的车窗敲了敲“就这样走了?我帮了你的忙喔!”见女子准备要离开,他故意提醒道。
“谢谢你!”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她停住车子,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道了声谢。
“既然这么有缘,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再走如何?”男人悠闲地将手撑在她的车身上,不放松地邀约。
“我认为我与你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去喝咖啡的程度。”没有看向男人,她一边缓慢地开着车,一边语气平静而冷淡地答道。
尽管他帮了她,但她对他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多好。也许是因为他吹口哨的动作,也许是因为他轻率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带着纨绔子弟的作风…
“你的态度好无情,看你的样子并不真想感谢我。”他的语气带着戏弄,她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让他感兴趣,他没有不开心,反而心情更好了。
“你帮助我是为了让我感谢你的吗?”她淡声反问,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
“那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态度如何?”
“鄂…”男人一时语塞。
“我叫楚至飞,你叫什么名字?”接着男人很快地又爽朗地自我介绍,语气一如既往的飞扬,阳光的笑容布满了脸上,眼眸带着动人的意致。
“方羽诺!”她虽不热情,倒也不扭捏,直接而干脆地道出自己的姓名,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名字之于她只不过是一个生冷的代名词.
“方羽诺?嗯----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朋友了。”对于一个陌生人,男人显得没有半点生疏感。或许有些人的性格天生就容易与人打成一片。
她斜瞄了他一眼,眼里有着不以为然。
“谁要跟你做朋友了!”她不热不冷地说道,同时她缓缓摇上车窗。
“你都是这么干脆地拒绝别人的好意吗?”
没有再理会男人,也没有说一句告别的句子,羽诺加快车子的速度很快离开!
“喂!等等!”楚至飞走过去拍拍她的车窗。但羽诺置若罔闻,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喂…”楚至飞不死心地喊道.
对着渐行渐远的车尾,他眼里的兴味久久不散。忽然间,不管她是否听见,他双手形成弧形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方羽诺!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羽诺不知是否有听到他的喊声?不过,听到与否,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