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身上的雾气渐消,肌肤、手臂也恢复了正常。小道士收住功法,站起身来,头上早已是大汗淋漓。再看身上衣服,已经多出了若干小洞,似乎是被火烧过一般。床上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也有一块变得黑糊,像是被烤过。小道士心中骇然,急忙拿出郭天师给他的那本小册子查看,小册子上倒有几句话语,与他现在的情形十分贴切——功行至第二层,通体如炭火,可燃草木衣物。
小道士恍如入梦,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我的‘火焰刀’功法已经练到了第二层?可以烧掉身边的衣物草木。”他又细看小册子最后,上面写着:功至三层,出掌运刀,如火刀劈出,金石亦开。功乃大成,操控火焰,运用自如。小道士大喜,心道:“这功法如此惊人,以后看谁还敢瞧不器我?”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朗。小道士起床,出了自己的营帐,立时便有一名小校跑了过来,躬身道:“大人,郭元帅命小的伺候你。若有什么吩咐,请大人尽管吩咐小的。”
小道士凝神一看,那小校约莫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雅气。问道:“你年龄尚小,怎么会在军中当差?”
那小校笑道:“有志不在年高,况且我的家人早就在战乱中全死了,所以才投到军中。”
小道士听他说话不尊不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校回道:“小的叫‘卢多逊’”
小道士点了点头,道:“好了,你就跟我吧!也省得上战场丢了性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随。”
卢多逊甚是乖巧,马上一躬身,道:“多谢大人。”
小道士信步乱走,昨夜战乱时的大火都已经熄灭。残余的燃烧物冒出阵阵青烟。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旗帜、衣物、鲜血。尸体已经都被抬走,偶尔可以看见一些残肢断臂,让人触目惊心。那些叛军俘虏也不知道都关到哪里去了?只有一些汉军将士在打扫残余的战场。
小道士穿的是官服,无论wWw.他走到哪里,碰上他的汉军立时便向他行礼。他来到那道木栏之前,昨晚被破坏的缺口都已经修复。站在木栏里面,远远地可以看见河中城的城墙,城墙高大宽厚,城下一条护城河,溪流揣急。
目光落处,却见一名汉军身影极其熟悉。小道士心念一动,仔细看去,却是多日不见的郑恩。心中不由得大喜,叫道:“郑大哥,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郑恩正依在一棵树上,胁下夹着一杆长枪,手中拿着一大块肉,使劲地啃着。他看见小道士一身官服,不由得一呆,嘴巴张得大大地,手上还拿着那块发黑的肉,一时忘了下咽,口中的肉滑落出来,掉在他的脚背上。他蓦地一惊,醒悟过来,支吾道:“兄弟,你……你怎么如此打扮?”
小道士一幅小人得志地模样,笑道:“我是钦差,WWW.soudu.org你们新来的督战使。”
郑恩又是一惊,道:“什么?你……你就是那个钦差?昨天来的那个?”
小道士提了提腰带,来到郑恩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那块肉,放入口中咬了一块。一咬之下,才发觉那块肉半生半熟,咬在口中如同皮革一样难嚼。小道士使劲地将那块肉咬烂咽下。问道:“你这块肉半生不熟,从哪里弄来的?”
郑恩从小道士手中夺回那块肉,又开始咬了起来,一幅心不在焉地模样,道:“昨天夜里,杀死了一些叛军,有一些是被火烧死的,我看见有的人皮肉鲜嫩,就割了一块来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道士已经“哇”地一声,呕吐了起来。他吐了两口,脸色便涨得通红,向后退了两步,指着郑恩道:“你……你吃人肉?”他知道郑恩素来大胆,而且喜欢胡来,若说他吃人肉,他一定做得出来。现在自己也咬了两口,心中说不出的恶心难受。手指插入喉咙,只希望能将吃下去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郑恩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小道士,晃动手中的肉,道:“是啊!你也吃了啊!味道还不错吧!”
“啊……”小道士几乎要将前天吃的饭给吐出来,胃中的酸水翻腾,心中说不出的恶心难受。
卢多逊跑了过来,轻轻地拍打他的背部,问道:“大人,你怎么样了?”
小道士弯着腰,挥着手道:“水,快拿水来。”
卢多逊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开,找水去了。
郑恩笑道:“我骗你的,这不是人肉,我怎么会去吃人肉呢?哈哈!我虽然混蛋,确不至于去吃人肉,这是马肉。”
小道士抬起头,眨着眼睛,问道:“真的?真的是马肉?”
郑恩洋洋得意,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了,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说时拉着小道士就走。
小道士也想知道到底自己吃的是什么肉,跟着郑恩走了走出十几步,来到一处帐篷外。
郑恩一指帐篷里面,道:“兄弟你太不了解做哥哥的了,哥哥怎么会去吃人肉呢?你自己看看!”
小道士向帐篷内望去,帐篷内堆满各种各样的军需品,一匹死马放在一旁,通体已经被烧得没有完整的地方。想必应该是先被杀死,再被火烧得半生不熟。后大腿上已经被割去了一大块,半生不熟的还带着血丝。小道士总算是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叫道:“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这时,卢多逊已经拿着一只碗,端来了半碗水。小道士虽然已经知道刚才吃的不是人肉,但是惊魂未定,一把接过碗,昂头就是几口。
郑恩笑道:“老弟,多日不见,没有想到你做官了?”
小道士将喝空的碗递给卢多逊,意气风发,一幅不可一世的模样,“哼”了一声,道:“我官运亨通,自有贵人相助,别说是个小小钦差,便是一品大员,我若想当也可当得。”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