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五代时期,很多豪门大族,王侯将相,都是子承父职。郭威现在还不是皇帝,只是汉朝大臣,小道士自然不能明说,让他选皇位继承人时,应当选择柴荣。
郭威笑道:“我若是没有子嗣,定选荣儿。”
小道士一愣,这才想到,原来郭威是有儿子的,只是到最后被小皇帝都杀了。这些都是他听师傅讲过的,此刻自然不便说出。
郭威满心欢喜,郎声大笑。众人一道下了高台,回到中军大帐。郭威坐在上手,小道士是钦差大臣,坐在左则。不一会,陆续有将领前来报告战况。所来叛军,一千三百人,无一逃脱,不是被杀,便是被俘。
郭威道:“带叛将上来。”
传令官得令,跑出帐外。不一刻,柴荣带着四名军士,将那叛将押解前来。那叛将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龄,身材魁梧,双目有神,虽然战败被俘,却丝毫不惧。押解的兵士对着那叛将踢了一脚,将那叛将踢跪在地。
郭威喝道:“败将姓是名谁?报上名来。”
那叛将道:“败军之将,谈什么姓名?要杀要剐,序从尊便。只求郭元帅能体恤那些小兵,放他们一马。”
樊爱能站在一旁,喝道:“败军之将,还如此嚣张?”
那叛军“哼”了一声,昂然道:“只恨那李守贞不听我之言,非要趁着你们的钦差前来时劫营。以寡敌众,遭此失败,非我等无能,乃天意也!”
李重进向前踏出一步,一抱拳道:“请元帅斩杀所有俘虏,以震军威。”
柴荣急忙上前,道:“元帅,万不可杀,若杀这些败军,对以后的招降会带来诸多不便。”
小道士自然明白,柴荣是郭威的义子加侄儿,李重进是郭威的外甥。两人对郭威俱都称“元帅”,自然是为了体现这军中无亲情。若是犯错,当与普通士兵一样责罚。
郭威一摆手,道:“你们先退下。”
两人都退了下去,郭威看着那叛将,道:“你莫不是李守贞手下的左前先锋刘词?”
那叛将一惊,抬起头来,道:“原本郭帅认识刘某。”
郭威笑道:“李守贞终不过作茧自缚,你又何苦为他卖命?早就听说刘词为人忠勇,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下无虚。你若肯投降追随我,我可饶你不死。”
刘词叹息了一声,垂下头去,道:“我也早知那李守贞必败,奈何家室妻小都在他的手中,我若投降,妻儿必受牵连。”
郭威叹息了一声,道:“真是可惜啊!”他又转眼看向小道士,道:“贤侄,你是钦差大臣,你说此人怎么办吧!”
小道士寻思:“这人为人忠勇,又顾及家眷,倒是个好人,当救他一救。”当下站起身来,一拱手道:“元帅,自古以来,杀降不祥。元帅不如先将此人关押,对外界说他宁死不降,已经被斩首示众。这样,那李守贞定然不会伤他家小。待城破之日,再招降他也不迟。”
郭威拍案叫道:“好……就是如此。柴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柴荣来到中间,一拱手道:“是……”他看了看小道士,眼中满是喜悦。
刘词惊讶不已,并不说话,站起身来,随同柴荣出了大帐。
小道士又道:“元帅,这攻城掠地、战场杀敌我是一窍不通,目前元帅可有破敌之策?”他心中想念公主,只希望郭威早日能平了河中城,这样,他便可早日见到公主。
白文珂站在一旁插嘴道:“驸马有所不知,那河中城固若金汤,我等强攻了多次,都无法攻下。”
小道士眉头一皱,问道:“攻城要多少人马才可攻下?”
白文珂道:“至少要五倍以上才可强攻,现今,我汉军人马也不过是叛军的两三倍,是以不宜强攻。惟有围困,耗尽河中城的粮草,其城不攻自破。”
小道士略一沉思,道:“既然守城比攻城所需人马要少,我们何不在这河中城外建上一道城,再引叛军来攻。”
郭威不由得一怔,眉头紧皱。白文珂笑道:“驸马说笑了,那叛军怎么会无缘故来攻你?哈哈!”
郭威一挥手,道:“不……”他突然出声,声音也非常响亮,众人都是一惊,一同向他望去。
郭威抬腿向帐外走去,道:“召集诸将,在演战室内等候。”
立时便有一小校应了一声,跑到帐外,“呜呜……”地吹起了号角,这正是郭威召集众将的号角声,但凡听到号角声,一柱香未赶到的将领,都会被斩首示众。
大帐中的众将跟随郭威一同来到演战室,早有军士点了一支短香。演战室内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的城郭树木都做得惟妙惟肖。河中城上的旗帜,城下的河流,附近山丘历历在望。汉军阵营,帐篷遍地。高大的木栏防护,营地后方的运粮车道,都做得精致。
便是像小道士这般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也都一眼可以看得明白。小道士心中暗暗惊叹:“这些古人,也有一双灵巧的手,实在是令人佩服。”
不一刻,各路领军将领都已聚齐。郭威双眉紧锁,紧紧地盯着沙盘上。众将都是晚上在大帐中饮过酒的人,酒席被叛军扰乱,心中都是不忿。此刻都被郭威招来,心中自然都充满疑惑。
过了片刻,郭威突然一指沙盘,道:“众将听令!”
众人一同双手抱拳,齐声道:“有……”
郭威道:“明日召集附近百姓两万人,围河中城东、南、西三面,以土木、石料筑城。不求坚固,只求速度。同时放出传言,我军将以城郭攻击叛军。不得有误!”
众将面面相觑,白文珂叫道:“元帅,刚才只是驸马信口而言,不可当真啊!两万民工,耗费巨大,若那李守贞不来攻击,我等新城将毫无作用。”
郭威脸上充满自信,笑道:“那李守贞固守无援,只有硬拖,想要拖跨我军。今日我等筑城,做长久打算,他见我等不走,必定来攻。众将不必再议,只遵军令即可。”
众将果然不再说什么,一同施礼,退出了演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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