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结巴地说了出来,后面还加了句:“很,很厉害。”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兽王堂的堂主长老们还来不及发火,外面乒乒乓乓地响成一片,还夹杂有几声惨呼声。紧接着堂前所有门扇大开,仓皇逃窜的兽王会弟子身后,百来号汉子执刀闯了进来,将大堂内众人不分你我,全部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瞪着,一言不发。
这下不止兽王堂,连术乌勍也都有些变色了,他能看得出这些汉子与兽王会的帮众大为不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气,如山压来,让人心底发寒。术乌勍想到了在战场上杀戮的战士,只有那些杀人无数的战争机器,才会有这样凝重的血气,令人不战而颤。
稍有不济的人,已经双腿打颤地软倒在地上,就连见惯场面的堂主长老们也不由自住地双手发抖,互相对望几眼,谁也不肯出面询问。
终于还是汗马干站了出来,他毕竟是战场上走出来的老将军,这点气势还是压不住他。他冷冷地一扫合围的汉子们,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谁让你们穿成这样到这里来的?”
显然他是认出这些汉子为族中战士,只是猜不出他们属于哪个将军部下,见没人回答他的问话,汗马干眼睛一转,接着一阵惊疑,显然是从对方的气势猜到了来历。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老脸一阵难看。
依挝巴赶忙询问:“老将军,你……”
不等他说完,外面一个异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哇哈哈哈,你家少爷还没来,你们就打起来了,岂有此理。”
听到这个声音,汗马干的脸色更难看了,身体不禁缩了缩。
这时,门口人影一闪,一众人从外面施施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年纪有十三四岁左右,轻眉凤眼,唇红齿白,乌发齐束脑后,配得一套月色锦衣长袍,更显俊秀。只是他此时一脸怪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管教不严的小坏蛋。紧随他身后的左侧是一名身罩黑袍的神密人,右面则是比西阳郡毫不逊色的美人儿,身材婀娜,更显多姿。再后又是四个同样一脸坏笑的少年,还有五六个青衣汉子,最后跟一群乱才八糟的人。兽王会中有人依稀认得大都是原先在兽王会下面讨饭吃的小混混。
“阿伊蛮?”
“世子?”
看到来人,处于慌乱中的西阳郡主等贵族惊异地叫了起来。
见堂内众人的表情,阿伊蛮得意地大笑起来,阴阳怪气地道:“哈,有这么多人呐,咦?汗马干老将军也在啊,别躲,我看见你了。哇,还有一个新**,啧啧,长的够漂亮,叫什么名字?”
苏达雅玛自愿留在外面,这让阿伊蛮变得更加放肆,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真娜身上上下乱瞄。与此同时,一双同样色眯眯的眼睛盯上了凤姐,比起阿伊蛮的眼光,更多了些不纯洁的成分,直看得凤姐柳眉连皱,全身不自在。
真娜见阿伊蛮对自己如此放肆,心中有了几分厌恶,但看对方只是个孩子,而且生的俊美,厌恶之情也就减了一些,只是不曾打理他,身体不自住地向术乌勍靠了靠。阿伊蛮这才抬头看向一边好看的一塌糊涂,风流俊雅更胜辛什巴的术乌勍,又看了看真娜,摇头晃脑地大叫:“可惜啊可惜。”却不知道是可惜什么。
术乌勍也收回目光,打量着阿伊蛮笑嘻嘻地道:“你就是狼胤的天佑世子了?今天真是荣幸,刚刚见到一个风情万种的狼胤郡主,如今又遇到你这样俊秀的天佑世子,幸会幸会啊!”
阿伊蛮看着他的眼神,不禁一身鸡皮疙瘩,狼胤上层有好些贵族喜欢买些从南州及其它地方贩来的俊美男孩,将他们阉掉以后教些歌舞,养在家中供他们淫乐。这种事自己也见得多了,不以为异,此时看眼前这家伙的眼神,该不会也喜欢这调调吧?
阿伊蛮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也是坏笑一声道:“是啊是啊,能够遇见像你这么妖异动人的美人儿公子,当真是难得啊难得!”
两个坏蛋对望一眼,同时一阵淫笑,术乌勍的目光又扫向凤姐和温水柔身上。仅管以他的经验,猜知温水柔也一定是个绝色美人,但对方身份神密,从身上散出的气势来看绝非常人。术乌勍探不清底细,知道狼胤高人众多,所以不敢冒然造次,所以对温水柔就此省过,看着凤姐道:“姑娘色貌绝世,令区区一见倾心,不知小姐芳居何处,如若有空,在下一定前来拜候芳颜。”
凤姐看术乌勍长得俊雅,平生难见,虽然心中有几份好奇,但看他一身邪气,而且目光妖异,便起了戒心,见他问话也不加理睬。
术乌勍见对方不理,也不难堪,施施一笑对阿伊蛮道:“我看世子对小徒大有兴趣,不如你我二人将身边美人对换一下,等过得几天再对调过来,世子以为如何?”
这句话直听得凤姐怒火烧心,而真娜则是双颊生晕,微有几分委屈,美目瞟向阿伊蛮暗道:这男孩长相倒也好看,而且身份尊贵,如若陪他几天,倒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年纪有点小,怕比不得自己的情郎。
听了术乌勍的提议,阿伊蛮指着他大笑道:“哈哈哈,有意思,你这个坏蛋!”接着他看着地上死伤的众人又问道:“这些人不会都是你打伤的吧?”
术乌勍瞟了一眼凤姐,微微一笑,并不否认。
阿伊蛮一个劲地点头道:“厉害厉害。”也不再理他,径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依挝巴在这时凑过来干笑着问道:“世子驾临,鄙会上下皆感荣幸,只不知道世子来此有何贵干?”脸上惊疑不定。
阿伊蛮大刺刺地一笑,指了一圈外围的血狼军汉子道:“看我带了这么多人来,你猜本少爷是有何贵干呐?”
忽然发现堂内的血狼军汉子脸上都有些不自在,阿伊蛮眼睛瞅向在一边泰然安坐,但脸上有少许僵硬的汗马干,心中顿然明了。汗马干是族中最老的将军,地位之重,非同一般。血狼军的这些汉子都是族中战士,如今却在他的眼皮之下干坏事,如何能够自在?
阿伊蛮眼睛一转,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依挝巴,几步来到汗马干身前叫道:“哈,汗马干老将军也在这里玩啊?”
汗马干手指轻轻一颤,干笑着道:“是啊,这么巧,世子也来这里,不知是做什么呢?”说完还扫了一眼周围的血狼军,来了个先发制人。
阿伊蛮心中暗骂一声,嘴里却笑着道:“唉,还不是闲着没事干,闹着玩呢。好些日子不见老将军,老将军身体还好吧?”
汗马干想到:只要不遇见你就最好了。脸上微微一笑,接着摇了摇头叹道:“唉,老喽,这几天心里总是闷得慌,看到一些无知小儿不知上下,欺老乱长,就心中有气,只恨力薄权微,无法管教,所以出来走走,散散心。”
阿伊蛮大怒,以他的鬼精,哪里听不出来这老货是在暗骂自己,恶想道:老淫棍,闷的慌估计是想女人了,怎么就不上妓院,反而跑这里来了。脸上却笑的越发灿烂,连连点头道:“老将军说的是,不只你烦,我也烦呐!族中那些老不死的家伙,见了面一个个笑脸盈盈,背后却什么话都骂,像这种人生儿子一定没**。”
汗马干直听得胡子上翘,双手乱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伊蛮暗乐:气死你个老鬼。嘴上又道:“老将军,这几天怎么没见玛拉塔呢?前些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来着。”
汗马干一听,更是火上浇油,玛拉塔是自己的小孙女,前些天红着眼从外面回来,衣裙破烂,好几天不出帐篷。几经追问,才知道原来是在外面被人欺辱,却始终不肯透露对方姓名,还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尽管汗马干已经猜出几分,但此刻听到阿伊蛮亲口道出,还是怒火攻心。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跳起来将这个坏蛋给掐死,汗马干颤着手从桌上拿起杯茶来压火。
阿伊蛮好像没看到他的样子,兀自说道:“唉,好久都没有喝过苍雕了,老将军,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一块去你的帐篷喝酒,一醉方休,你看如何?顺便也去看望一下玛拉塔,好几天不见怪想念的。”
汗马干听得一阵心惊,孙女自然是不能让他见,单这喝酒,谁不知道这家伙天生酒量大的出奇,要是让他一醉方休,自家所有珍藏的美酒估计都不够他喝。汗马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干笑着推辞道:“世子好雅兴,老夫自愧不如,老夫还有些事情待办,就先行一步,喝酒之事,改日再谈吧。”说完就要起身。
阿伊蛮哪里许他就此离去,忙压住他的肩膀道:“别急别急,老将军不会是一听到要喝酒,就想逃跑吧,是不是舍不得家中的好酒啊?”
汗马干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是不能再走了,只好又坐下干笑着道:“哪里哪里,世子真会说笑,老夫真的是有事情。”
阿伊蛮不理他,绕着他转圈,忽然从背后猛地向他双肩一拍叫道:“噢,对了,我记起来了。”
饶是汗马干老将骁勇,也被他拍得一颤,手中的茶水泼了一身,惊疑地道:“世子记起什么来了?”
阿伊蛮绕回他身前,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基巴日等人道:“前天晚上,你的乖孙子牢都和一些人逼我去刁狼,他们合伙驱着狼咬我,要不是少爷我机灵,此刻早已下到饿狼肚子里了。
汗马干听得心惊,前夜孙子回来时脸色不对,问时只说是遇上了苍狼,也是这几天都不敢出门,原来还有这等事情。再看看基巴日等人的表情,汗马干知道阿伊蛮所说不假。此事可大可小,要是阿伊蛮不说出去也罢,要是说了出去就不是闹着玩了。族中谁都知道大汗最疼这个世子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比不得,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自然会雷霆大怒,那样后果就严重了。
汗马干一阵干笑,心虚地道:“有这种事?都是小孩子闹着玩,世子你别太当真。”
阿伊蛮双手一摊道:“我也想不当真,只是受了惊吓,这几天夜夜做恶梦,觉都睡不好啊!”看了一眼汗马干,他又接着摇头道:“唉,我本想喝点酒压压惊,奈何这几天父王外出迎接那个什么帝女郡主,家中都找不到酒,看来只有一会到金帐向大汗要点了。”
汗马干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暗骂一声,只好自认倒霉,大清早遇上了这个魔头。他硬着头皮故做大方地道:“别别,大汗几日来甚是繁忙,这点小事世子就不要打搅他,这事皆是由我孙子引起的,这酒自然由我来给。世子大人大量,看在老夫脸面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阿伊蛮听后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既然是老将军说了,那我也没意见。你送来十坛八坛的上好苍雕就行了,千万不要再多,不然我也过意不去。”
汗马干差点叫起来,十坛八坛上好苍雕,哪里有这么多啊?他心中一阵肉疼,也不敢再有多说,干笑着站起来道:“世子可气了,老夫这就回去准备,派人送到你的帐篷。”说完茶杯也不及放下,更不待阿伊蛮回话,领着一众侍卫风一般地刮出大堂,看得阿伊蛮不住感叹:老当益壮。
吓走汗马干,周围血狼军汉子的脸上顿时一松,还不等阿伊蛮坐下,一个阴顿阳挫的声音响起道:“狼胤世子,果然了得啊,想不到这蛮荒之地也有这样的人,只是我看世子不大像蛮人,反而更像我们中州人。”
阿伊蛮寻声望去,只见一侧坐着的几位商会客人中,有一个二十间许的年青公子,面孔狭长,一双细眼阴冷,鹰鼻薄嘴,此刻正挑嘴轻笑。
南州商会在草原上财力雄厚,连各族汗王对他们都礼让有加,久在草原经商之人也罢,尤其是那些初到草原的南州商人,一般都不大看得起草原人,认为他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连称呼草原都为蛮荒,草原人更被称为蛮子。眼前的这位公子显然就是这种人,看他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来草原。
居狼的商会早有听闻世子的霸道,刚才那一出更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听得年青人出言不逊,不禁有人小声提醒道:“少主人,这人连狼胤的将军王子们都要让他几分,咱们不要惹的好。”那公子却只是微笑,不加理会。
阿伊蛮笑嘻嘻地走上前道:“这位兄弟一定是初到草原吧?你们是哪家商会的?我请你们喝酒。”
面前商会的众人纷纷站起来,其中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行礼道:“回世子,小的等是中州天下商会的,能与世子喝酒,是小的们的荣幸。”
阿伊蛮眉毛一挑,这天下商会不仅在居狼,就是在整个大草原上,也恐怕是最大的商会,难怪那人会如此横。
他还不及再说话,那个公子负着手悠悠笑着道:“哈哈,你这小孩有意思。”
阿伊蛮身后的吐旦上前一步怒道:“混帐,不开眼的崽子,居然对世子如此无理。”
这时那公子身后一个随从打扮的年青汉子也不甘示弱地道:“奴才好胆,一个蛮族世子算什么,在中州就算是王公贵族见了我们家公子也要客气一二。”
吐旦大怒,在居狼还没人敢如此骂过他,当即拔刀上前道:“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从中州来的狗崽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州王公贵族在老子眼中屁都不是。”
那随从竟然也毫不示弱,持着一柄长剑跳出来道:“蛮子想打架,老子还怕你不成。”
两人更不多言,双双上前,你来我往地打作一团。
正是:英雄固是惜英雄,两虎岂可一山容;护主心切性自勇,大堂之上定吉凶。
却不知这二人比斗结果谁胜谁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章分解。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