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雪中的,只有晓一个人,那样温和的面容,却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纯真的笑容,洗去了所有的悲欢喜乐,所剩的,是如玉一般柔和的光华。
呵,那样的孤独啊!
他的身后,寂寞的灯火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在安静的晚,在那些风雪中,陪伴晓的,或许只有这些灯火了。
晓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天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孤寂的身影。
风呼啸而过,明明灭灭的宫灯在风中摇晃着,最后,连最后一盏宫灯也熄灭了。
深黑的天空,大地却是一片雪白,晓就那样站在雪中,映着那雪,仿佛竟和那雪成了一。
飞飏,如梦。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看来应该是一家客栈,我起穿衣,推开窗子看了看,刚入而已,四处看了看,瑾似乎不在客栈,于是我走下楼。
“掌柜的,这儿哪儿有那种简单的翠纱灯笼卖的?”对这儿不熟悉,所以只好问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脸上已有些皱纹,他浅浅的笑开,“客倌,若要翠纱灯笼,这可不好找,你可以去城南的那家灯笼店看看。”
“好,谢谢掌柜的。”
“不客气。”
我走出客栈,找着掌柜的指示找到了那一家客栈,买了一盏薄翠纱的灯笼,没有要蜡烛,便提着向城外走去。
一条小河缓缓的流过城外,在这晚,水静静的流着。
我走进草丛中,便看到不少萤火虫正在飞舞着。
我蹲了下来,专心的捉着那些萤火虫,然后一只只的放进薄绿纱的灯笼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手里的灯笼里浅绿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可以看清前面的路了,我才停止了捉萤火虫。
我躺在草丛里,灯笼就放在我的旁边。
上弦月。
疏疏落落的几颗星子散落在月亮周围,明明灭灭。
忆起那些夏日的晚,在教堂的屋顶上躺着看月亮河星星,那时候,身边总是有那个无良神父,忽而忆起,季青澜这个无良神父也是爱看星星的。
也许是因为他,我才喜欢上看星星的吧!
总是爱极了天悬星河这句话。
寒气渐渐的重了,那翠纱灯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暗,好像萤火虫过了晚上十一点就不再发光了吧?
我举起灯笼,晃了晃,光芒复又亮了起来,我笑着,然后打开灯笼的顶盖,看着萤火虫从灯笼里争相逃窜而出,幻化成一条丽的光河。
他们就这样被我耽误了一生。
只有,我却没有任何愧疚之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强者生存,我若软弱了,便会被淘汰。
我已经太习惯了去依赖,习惯了那些温暖,却忘了,不管怎样的温暖,终有一天,我会失去它。
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也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或许是想留恋一下,我起身离开,那个灯笼,被我丢在草丛中,它也被我糟蹋了。
匆匆忙忙赶了一的路,路途中遇到一个破庙,还有几个乞丐,于是将自己身上那套青的衣服脱了下来,送给了他们,只和他们换了一套破旧的衣服,再将头发弄散,脸上抹上些草木灰,我便是一个乞丐了。
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我是一个混混,来到这个世界,我却成了乞丐,虽差不了多远,区别却在于,一个靠暴力,一个靠施舍。
我一直走着,只想离开南凤,最后想了想,我还是去东离。
于是一直向东北的方向走。
沿途,我不关心任何事情,只是机械麻木的一路走着,毒发的疼痛虽然难以忍受,可是意外的,我却忍过去了,毒发的频率开始是一天一次,后来慢慢的减少,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一个星期一次了。
而我,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东离边陲的小城——云沂。
云沂是个丽的城市,我想这么说。
青山绿水环绕,刚入秋的季节里,一进城便闻到淡淡的桂味,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一的青瓦白墙,有些像江南的那些民居。
流水小桥,清风微拂,袅袅炊烟,霞光满天。
在这个黄昏,我到了这个安静的小城,那个时候,我觉得心情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吃不好,睡不好,穿不好,在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之后,我走进这个小城,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太格格不入。
于是站在大街上,茫然不知所措。
走到水边,看见水里的自己,蓬头垢面,已经看不清我原来的容貌,而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连原先的颜都无法分辨的出了。
“喂,你是打哪儿来的?”突然,一个略带着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过头,是一个做捕快打扮的人,相当于一个城市的民警这种工作的吧!
“小人是从北方来的,由于家里遭到天火,一把火烧了干净,不得已才出来乞讨的。”这样的说辞很容易编也很俗,但是却最好蒙人。
“云沂城有个规定,凡是乞丐,能生产者,则须进黎院做工,做多少工拿多少钱。”那个捕快打扮的人说道。
原来竟有这样的规定,确实是个不错的措施,一方面安置了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另一方面也为了国家做事,算作公共事业,节省了不少费用,而且也是按劳分配,只要员清廉,这样的措施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小人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随我来吧!”那人等我站了起来,便领着我去了黎院。
进了黎院,发现这儿人并不是很多,毕竟是太平之世,哪儿能有那么多乞丐呢!
他们发给了我两套粗布衣服,然后领着我到了一个房间,一看,是两个人住一间的,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人,是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
我跟那孩子打了招呼,便拿着衣服去澡堂了,至少要好好的洗一下,这么多天没有认真洗澡,说实话,我早就忍受不下去了。
洗洗干净之后,我在水中看到了自己那略带秀气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小巧的鼻梁,看上去就让人想要咬一口的唇,这真的不是我自夸,我这张脸在做混混的时候惹得麻烦就不止一箩筐。除了因为吃不好饭,脸有些苍白之外,这样的脸,怎么跟人家说我之前是个乞丐我估计人家也不相信。
为什么近一个月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它就没变粗糙多少呢?
我最后还是只能叹一口气,我不会易容,便只能盯着这张脸出去了。
走进我的房间,那个孩子正在认真的看着书,我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又坦然了。
“你叫什么?”我问道。
“篱落,你呢?”
篱落,名字意外的很好听,“我叫季悠,十六岁。”
“我十二岁。”
“你还这么小。”我有些感慨,这个孩子,必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我已经不小了!”他突然站了起来,言语之间有些愤怒。
“对不起。”我道歉着,在二十一世纪,十二岁的孩子不过才上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一,确实是一个小孩子,却忘了,这个世界,孩子都很早熟,恐怕是被逼的吧!
“没有关系。”他呐呐的说道,似乎是没有料到我居然这么爽快的道歉。
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也笑了,“以后我叫你季哥哥好不好?”
哥哥?还没有人叫过我哥哥呢!这样也好,于是我点了点头,答应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