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锋嘲笑:“嘿,你盼着他来呀,那就让他们今天来好了。”
“报——”二人正说着话,只听马蹄声紧响,一个地精骑着匹栗色马跑到跟前,正是那个负责接应古里安的探子。探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报告神使、族长,古里安得到消息,沙漠人已经出动。”
“啊,真的来了?”老地精十分惊诧,然后瞧向张天锋,“哎呀神使,真让你说中了。”
张天锋问:“有多少兵?”
“古里安所得消息都写在这上面。”探子呈上一张树皮纸。
安斯托耳接过展开,张天锋侧头一瞧,尽是圈圈点点,跟矮人维吉尔所藏的《夏克虚游记》上的字符一样,知道这是地精文字。张天锋没想到这个地精工匠会写字,他不知道这是安斯托耳教给古里安写的最实用的一些单词。
安斯托耳合上树皮纸,松了口气,点头道:“古里安不愧是我们地精人,这消息抓得很及时啊。”原来,古里安初到伊沙特国边境的村庄,便察觉年轻人来往异常,一打探是该领地的领主正在聚合民兵,大约一百人,准备今夜先赶到魔鬼城驻扎。
“看来,伊沙特人是准备明天赶到咱家吃午饭哩。”老地精根据路程推测。
的确,在张天锋得到探马报告的同一时间,正有一百多沙漠壮丁穿过了科库都矿区,朝大戈壁边界的魔鬼城赶来。他们来自伊沙特国的塔里拉姆绿洲,为首者正是绿洲领主。
这位骑乘红马披白布斗篷的领主名叫艾卖提,四十岁左右,深眼窝高鼻子,上唇留着两撇末梢上卷的黄胡须,手持马鞭稳坐鞍镫神情高傲,被民兵们簇拥着,颇有领主的气度。
并辔而行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老者,别人或骑马或步行,唯有他坐着骆驼,这老头儿又黑又瘦,穿着宽袖祭祀袍,戴着红布包头(包头是沙漠人常戴的用布缠成的大帽子,一般都是白布缝制)。
这百余兵丁有少半骑着马,头戴铁盔,穿着半身牛皮甲,持枪佩刀,他们是领主的正式卫兵。后面六十多个步行的扛长枪青年,则是从平民和奴隶中新挑选的壮丁,脸上带着新奇和一点欢喜,这总比服劳役轻松。
队伍不紧不慢地进入魔鬼城,赶天黑之前在这片风蚀残丘的东面扎下营帐。
民兵们生起十堆篝火,架起大吊壶煮羊奶喝,他们在后半响出发的时候已饱餐了一顿,现在并不饿。一个年轻民兵提壶热奶茶送进最大的圆帐篷,帐篷中油灯明亮,领主艾卖提和那个黑瘦的老者正坐在羊毛毯上说话。民兵倒了两碗热茶,放下壶退出去。
艾卖提端起一碗恭敬地说:“请。”
“请。”老者略一点头,端起碗呷了一口。
艾卖提喝一口奶茶,说:“大法师,这趟辛苦您了。”
“不用客气。”老者说,“能为您效劳我很高兴。”然后压低声音问,“领主大人,那伙臭地精真的挖到了金子了?”
“呵呵,我怎么敢哄骗大法师呢。”艾卖提微笑着说。
老者褐色的眼睛里闪现出小市民般的精明,堆起笑容说:“领主大人,食人魔可是比豺狼还要凶残的野兽,听说那里有七八头呢!老朽自信能对付的了,可是要大费法力呀!”
艾卖提会意一笑,上卷的胡子梢儿触到了两耳:“呵呵,大法师,我说过了不会亏待您的。干脆说明了,除掉一个食人魔,十枚金币,不少了吧。”
“十个……好吧,领主大人,我这次出来是瞒着教主的,你可要叮嘱民兵们不能多嘴呀。”老者两手捧着银茶碗,有些担心。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是来剿灭匪徒铲除恶兽的,我觉得,扎依木教主应该赏赐你才对,呵呵。”艾卖提微笑着调侃,又喝了口奶茶。他知道魔法师不经过批准而外出谋利,是违反教规要受到惩罚的。
老者没意识到对方揶揄之意,认真地叮嘱:“那也不能让教中人知道,请你务必做到这一点。唉,我是看咱们多年的交情才来的。”
“您放心,呵呵,我还担心大臣们知道了这件事,报告国王呢。”艾卖提说。
“是呀是呀!”老者摸着山羊胡子忧虑地道,“要是让国王知道你私占金矿,可就糟了。”
艾卖提捻了一下胡子梢儿,深眼窝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说:“所以,咱这次打的是剿匪的旗号。只要成功了,以后的事情,只要有金子都好说……”
夜风刮了起来,卷着沙砾在奇形怪状的砂岩柱子、蘑菇中乱窜,不时发出夜枭一样的尖啸,有时又仿佛冤魂在呜咽,恶魔在低吼,这魔鬼城的名子正由此而来。民兵们都钻进了帐篷,有的离家野宿睡不着,有的打着呼噜做起了发财梦。
两个放哨的民兵用麻布巾将头脸缠数匝,穿着厚布甲抱着长枪瑟缩在一个丈把高的风蚀壁龛下,守着在风中忽明忽暗的篝火,担心吊胆。戈壁滩的夜气确实寒冷,一阵冷风呼啸着刮来,两个放哨民兵一并浑身哆嗦。
“我说兄、兄弟,”一个民兵望了望天上那片遮没月亮的黑云,吸溜一下鼻子,结结巴巴地说:“领主咋叫咱们在这、这鬼地方宿营?”
另一个说:“连这都不懂,这儿砂墙土堡挡着,出了这地方风沙更大。”
“兄弟啊,领主说、说地精抢了阿本巴依(沙漠语中巴依指财主)的商队,杀了、杀了好多人,这关咱们什么事?”
“傻蛋,不关咱们的事儿,可关系领主的腰包。我猜呀,阿本巴依一定有好多值钱货物落到地精手中,要不,领主大人怎么会许给我们一人一个金币呢?”
“领主真、真是大方,金币、我还没、没摸过哩。”
“嘿嘿,阿本巴依说不定,许了领主一千个金币哩。”
“天呢!有、有有那么多?那能、能买多少只羊,多少峰骆驼……”这个民兵说着话突然低叫了地声,竟有一支羽箭正射入他脑袋。
另一民兵大惊,刚要呼喊,又是“嗖”的一响,“啊——”他左肩中箭:“有人放箭,领主——”一边惊恐向后跑一边大声呼喊,惊醒了梦中人。
“嗖”,又一箭正中小兵后心,扑倒。
这三箭是隐藏在五十步之外的阿里和瓦鲁所射。张天锋知道阿里箭法不错,而瓦鲁箭法一般,可是论夜视力弗端斯人最好,而弗端斯人只有阿里和瓦鲁两个,不让瓦鲁上也没别的人选。瓦鲁拍胸脯保证能射中,他倒是射中了,可没能一下子把哨兵射死。
张天锋带领地精和食人魔潜伏在百步外的土堡后,听到沙漠人的叫喊便知道瓦鲁失手了。顾不上多想,一挥手下令:“上!”格鲁亚便带领十个食人魔各持大矛跑过去,如猛虎下山一样勇猛地冲向人声嘈杂火把晃动的地方。
领主艾卖提握着一把双手剑跑出帐篷,对惊惶失措的手下大喊:“不要慌不要慌,保护大法师!”
两个卫兵跑过来,各持盾牌和长枪护在了戴红包头的法师身前。这时听到有人惊叫:“魔鬼,一群魔鬼!”边喊边往后逃跑,带动了一伙民兵纷纷后退。
“不许逃跑,不许后退——”艾卖提迎上前去砍倒了一个逃跑民兵,挥剑大声呼喝。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