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风蚀残丘以西,就是地精族曾经建立国家的科库都大戈壁,早已属于两个沙漠国所有。
戈壁滩上有几片草木稀疏的地方,在晴空下可以望见道道黑烟弯弯曲曲冒起,那是两个沙漠国的五六座铁矿在炼铁。偏南方向有一条碎石路宛如长蛇一般,突破道道土冈子自西向东蜿蜓而来,抵达地精族所在土冈南侧的土谷口。这条穿越百里荒原的碎石路走了上百年,是沙漠商人通往弗端斯部落以及更东地区的必经之路。
张天锋站在地精族新搭建的瞭望台上,用一支单管望远镜眺望百里荒原,目之所及尽是与大森林的颜色截然不同的土黄。
炎阳高照,晴空万里,干热的漠风迎面吹来,张天锋的褐色披风随风飘摆。放下望远镜,望着在烈日下泛着白光的广袤而荒凉的戈壁滩,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如何对付近期可能会到来的沙漠国军队,小张同学心里也没底。但是,地精们尊崇他是位保护神,他也只好猪鼻子插葱装大象,稳住人心。
目前手下只有十来个食人魔,五十个青壮年地精民兵。地精百姓倒是增加了一大群,是半月前从北面丘陵上逃荒而来的,可多数是老弱妇孺。
地精天生胆小如鼠,欺负瘦小的弗端斯人时象老虎一样凶,一听说两个沙漠国各有五千多正牌儿军,加起来一万有余,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张天锋感到地精族被一种紧张而惊惧的气氛所笼罩,心想这还没打呢就先输了士气,怎么成?当即召开全民大会,以月神使者的身份先安慰一番,然后鼓励地精们团结一心,共御强敌,拿起武器争取新生活。
地精族长安斯托耳拄着那疤结凸起的拐杖走上前,头蒙白底黑方格头巾,黑帽圈,穿一件半旧的灰绿半袖罩袍,这打扮很象巴勒斯坦前总统——阿拉法特。他站在土坡上一招手,激动地对民众说:“同胞们,三百年、三百年了,我们被沙漠人赶得东跑西窜,一直被赶到这森林边缘。偷盗抢劫,饥寒交迫,人口锐减。在沙漠国的铁矿上,还有近千地精人在做奴隶,过着牛马不如的苦日子。
同胞们,以前,我们地精国有十万人口,如今只有一千了,再不反抗,我们就要绝种啦!伟大的鼠神,赐给了我们宝贵的金子,给我们派来了英勇无敌的使者——保尔?天锋?张,(老张一愣,心说我嘛时候又成鼠神使者了?)也一定会赐给我们,抗击侵略者的力量!同胞们,有神使在,大家不用害怕,鼓起勇气,拿起武器,我们一定能够打败沙漠人!”
一人喊:“团结起来保卫家园——”
众人齐喊:“团结起来保卫家园——”
“誓死不当亡国奴——”“誓死不当亡国奴——”
一个大嘴地精在安斯托耳的安排下举手握拳,带头喊起了口号,一时间唤醒了众地精的国家意识,种族观念,点燃了三百年来埋藏心底的对沙漠人侵占祖国的强烈仇恨。
张天锋命令男女老少只要能动的都行动起来,抓紧修筑防御工事,积极做好战斗准备。
地精们按照神使的指示忙碌起来,没有一个逃跑的,因为黄金的发现给了他们开辟新生活的希望和信心。
地精们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因为昨天就来了一伙抢劫者,虽然一举歼灭,但明白这只是战斗的序曲。这件事情张天锋一来,安斯托耳就做了汇报。
原来,昨天自卫队长阿里离开后,就有三十个或骑骆驼或骑马的沙漠人赶来。开始还以为是商队,没想到他们都带着刀剑,威吓地精说,知道你们找到了纯金矿,快点把淘到的金子全部交出来,不然统统死了死了滴。
这真是强盗孙子抢强盗爷爷,地精们看对方人手不太多,于是一哄而上。沙漠人没想到以前见他们拿刀就跑的地精今天敢反抗,更没料到破落丑陋的地精们刀法精熟,一袋烟功夫就被砍倒多半——安斯托耳夸奖,孩子们没白吃饭。
余下几个武功高的敌人打死两个地精,可猛听一声野兽吼叫,浑身黑毛满嘴尖牙的食人魔扑过来,沙漠人吓得抱头鼠窜。安斯托耳大叫不要放跑一人,食人魔于是纷纷掷出长矛,敌人又倒一片,可最终还是有一人骑马逃掉了。没杀干净,安斯托耳心里总不踏实。
沙漠人丢下了许多骆驼和大马,地精们高兴的不得了,当天就杀骆驼宰马饱餐一顿。
食人魔们兽性大发,把沙漠人连死的带活的全拖回洞里,可解了馋了。
张天锋知道后斥责食人魔格鲁亚作为队长不管束手下,带头违犯“禁食人肉令”(第一卷第22章张天锋规定)下令抽打五十皮鞭。
执刑地精才打了十几下,母魔二丫扑上来护住老公哇哇大叫。
“它说的什么意思?”张天锋看这母魔下跪举手大呼小叫的气势,象杨三姐告状。
安斯托耳翻译,二丫说因为禁止吃人肉,食人魔们力气大减,格鲁亚一个月只行过一次房事。老张看到高大的格鲁亚就是瘦了一圈,体毛显得更长了,于是起了爱护动物之心。
安斯托耳讲,食人魔不吃人就跟人不吃盐一样,最终要虚脱的。地精族冒着暴露金矿的风险同沙漠商人打交道,主要就是因为断了食盐。在食人魔的哀求和安斯托耳的劝说下,张天锋的禁令只好打了折扣,批准食人魔可以吃一切来犯之敌,不过叮嘱,吃之前必须搞清楚敌人身份,报安斯托耳批准方可食用。
这件事情使张天锋想起了贝茜曾说过的话:“食人魔就是食人魔,本性就是吃人的。要叫它不吃人,只能消灭它。”本来由格鲁亚不伤害贝茜一事,张天锋看到了食人魔闪现的一点人性之光,认为它们可以改变的,现在看来,这比让狗不吃屎还难。
“贝茜不来是对的,来了准吃不下饭。”老张瞧着一伙刚吃过人肉正剔着牙齿的黑毛家伙,恶心地想。
责罚了格鲁亚,查看了地形,布置修筑防御工事,已是中午。午饭安排在为神使新掏的窑洞中,张天锋以前住过的窑洞已经住上了流浪而来的地精。
新窑洞与众不同,前面按装有木门,门头上是半园形的蒙着细麻纱的大窗,利于采光。窑洞分里外两间,宽敞明亮,墙面儿用黄泥抹得很平整,映着大窗射进的阳光,还能看到墙面泥土中星星点点闪光的金砂子。
张天锋走进新居很高兴,觉得比毛主席当年在西柏坡所住的窑洞好多了。里面火炕也挺大,铺得干净绵软,本来是为张天锋三口子设计的,两个小夫人没来,安斯托耳还有点儿失望。
老地精就是要张天锋觉得这里比森林那边条件好,乐意以此为家,促使老张尽心竭力地守护。
“大敌当前,难得你老有这份儿心啊!”张天锋笑着说,倒不是讥讽,而是称赞老地精的镇定和细心。
安斯托耳眨眨小眼儿,看出张天锋对新居挺满意,于是咧嘴一笑:“有神使在,我还怕什么?”
安斯托耳介绍,占领科库都大戈壁的两个沙漠国一个叫伊沙特,一个叫威沙特,都拥有四五千兵马。他们原本是一家,侵占了科库都以后内讧不断,最终分裂成两个国家。
两国因边界问题纠纷不休,今儿你掐我一下明儿我拧你一把的。听沙漠商人说,前几年因北方阿塞曼维王国崛起,威胁到两国安全,于是两国停止争战,暗中结成战略伙伴,积蓄力量准备联合对付阿塞曼维。这两年阿塞曼维国内部出现混乱,于是伊沙特和威沙特又不认兄弟血脉了,又掐吧起来,为个方圆三里的绿洲打了十仗也没分胜负。最近停战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管他什么原因,做好准备再说。”张天锋对沙漠国的三角关系不感冒,他想有备无患,一直在思考如何做好防御。
老地精派阿里和四个地精兵前往森林矮人部落,用那伙因轻敌而自取灭亡的沙漠人的骆驼和大马换取粮食。
张天锋任命瓦鲁作监工,组织地精撤去西南的路障,在路口挖了一丈多宽的深坑,干脆断了道路,只在土崖根儿留一条仅容一辆轻型马车通过的小路。地精们唱着老张教的歌:“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滚木和竹枪~~”
红日西斜,热气迅速退去,凉气侵来。
张天锋里面穿羊毛坎肩,外罩一套牛皮铠,可以遮挡些风寒——这荒原上昼夜温差要比森林中大的多。他骑着黑马在地精驻地转了一圈,看到土冈子西面的缓坡已经挖成了两丈高的陡崖,北面低矮处正有三十个地精在往下挖掘,按神使指令要挖成深沟。
“兄弟们加把劲儿哟~~嘿~哟,兄弟们别放下啊~~嘿~哟……”土冈子东面,许多健壮男地精体毛浓密不怕冷,光着膀子来来往往,正从森林边上喊着号子扛来新伐的树木,要用削尖的原木安扎寨栅。
许多女地精在和泥、摆放模具,帮助有蛮力的食人魔夯大土坯。
风箱哧呼哧呼地拉着,红红的炉火旁,十个铁匠在叮叮当当地锻打箭簇;二十多个老地精斜披羊皮袍子,拿着细木棍和羽毛正在制造箭支,小孩子们赤着脚跑来跑去的帮大人传递东西,整个地精族一派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四百多地精和食人魔,除了个别老得不能动的和吃奶的婴儿,全部行动起来,积极投身到了保卫家园的战斗当中。
傍晚,阿里等人从大森林返回,赶着骆驼驮回了许多麻袋马铃薯和番薯干,足够地精族吃上个把月。
晚饭是牛肉炖土豆儿,香气飘满荒原,地精一人一份儿,这日子,快他妈实现共产主义了。
食人魔每个也分到一份牛肉炖土豆,但是被赶到土岗另一面吃去,因为它们的晚餐还有一道凉菜——生吃沙漠人。
地精们没感觉,可张天锋觉得恶心,所以不允许食人魔烧烤,想想那火葬场的味儿呀,日他姑,再好的饭菜也难以下咽。
日落戈壁,晚风拂动,浩翰的夜空上星宿渐渐闪亮起来。森林边上有一眼温泉,潺潺地向南淌成一道溪水,在寒冷的荒原之夜蜿蜒冒起了一道雾气。
忙碌了一天的地精们边走边说笑,都来到溪水边脱光衣服,跳到温热的水中哗啦哗啦洗澡,这是安斯托耳提出的“爱族卫生运动”。
“靠,挺前卫啊,男女同浴那手脚能安分吗?”张天锋望着温泉中撩水打闹的男女地精,忍不住八卦。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