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坐着一个胖矮人,头发特短,却长着萨达姆临死前一样的乱蓬蓬的大胡子。当然,这胖子作为森林矮人须发也全是绿色的,不过上了年纪有些花白。
张天锋认得此人是埃尔?伍德的管家,但名子很长记不清楚。就是这位大胡子给了他一件旧衣裳,说张天锋的红背心娘儿们气。
这胖管家给的是他的短袖亚麻布袍,可穿在张天锋身上象件T恤,因为他比这管家高出两尺多。
这位管家打开了树下一座以原竹竿建成的非鸟巢形屋子,下方上尖,是这所“绿树家园”建在地面上的唯一房屋。屋子里有木桶瓦锅陶罐,还有一筐筐半干的蓝提果、硝制和未硝制的兽皮,晒干的番薯片,还有马铃薯、鸟蛋、咸鱼等等,看来是个大仓库。
胖管家走到屋子一角,在地上掀开了厚实的木板盖子,一股醇美的酒香便飘溢了出来,原来是个酒窖,这里的酒就是用蓝提果酿造的。张天锋和迦力到下面搬了五桶酒装到大车上,然后,管家甩动鞭子赶起驼鹿车,载上埃尔?伍德一家四口远去了。
原来,这天是酒神节,矮人们所信奉的酒神掌管酿酒,也掌管丰收。祭祀酒神的仪式在神庙举行,由此也形成了一个物资交流集会。弗瑞斯部落由十个氏族村落和一座城镇组成,共有五千左右人口,这一天所有族长还有许多平民,都要到部落中心格瑞因城里的神庙去,参加酒神巴克斯的祭祀仪式,当然也祭拜月亮神——梦娜。
他们也供奉太阳神桑波,但他们认为梦娜是主神,桑波只是梦娜女神的追随者,或者说是扈从。
传说,是梦娜女神用木头雕刻了他们的祖先,赋予了他们生命。也许真的有木质成分,弗瑞斯人天生的落水不沉,都擅长游泳,森林中的尤发拉河是他们捕鱼和玩乐的地方。不过这条河距离伍德家族的聚居地比较远,要穿过另一个氏族的居住地走上八九里路才能到达。
今天,伍德族长一家人连同管家都去了格瑞因神庙,那个侍候老埃尔的小奴隶因生病被其父母接回去了,家里只剩下迦力、洛蒂和张天锋。这班主任出远门了,学生们就有1949年的感觉。
可是迦力命令张天锋去尤发拉河边挖竹笋拔野菜,说那里生长的野菜很多很肥嫩,猡沙吃了长膘,人吃了健胃,还要张天锋捉两条鲜鱼回来,要改善一下生活。
好多天没闻肉味的小张嘴里几乎淡出鸟来,虽知路远,还是乐意去的。主人不在,洛蒂大胆提出也要去,迦力不许,给她安排了别的活儿。“真是老虎不在家狗日的称霸王”,张天锋低声骂了一句,向洛蒂摆摆手,“等我回来吃鱼啊。”背起竹篓上路。
路上张天锋只碰见一个拄拐的瘸子,这人也是赶往神庙的。小张见这瘸子走的艰难,于是同情地打招呼:“老哥,非去不可吗?在家敬神也一样的。”
瘸子说,其实往年没这么多人去,他总是和一些老年人一样留下来看门干活儿,可这一回据说有新节目,更热闹,重要的是神庙中的大萨满要亲自登坛打醮。瘸子匆匆走了,张天峰摇摇头继续前行。
林子里时而几声鸟啼,一片宁静,看来矮人们大多数去赶集了。祭拜神灵是一方面,到集市上交换劳动产品也很重要。年轻人多是碰膀子蹭屁股,瞧热闹的心思吧,张天锋边走边想,除了落后得没有货币,这酒神节的乱劲儿大概跟俺村的庙会也差不离。
小张不认识路,只是按照迦力指点的方向顺林荫道走着。忽然,他听到西面有树木折断的声响,于是好奇地寻了过去。拨开灌木丛,走到比矮人居住区要为茂密的桦树林里,听到了树木折断的声音和野兽低沉的吼叫。
“听声音是大家伙,我这不是找死吗,回吧。”他担心地正要返回,忽又听到猡沙兽似猪一样的尖叫。“是猡沙猪呀,可能被矮人下的铗子打住了,我捡。”贪心一起,大胆向前走了几步,透过林木缝隙,望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头短脸黑熊正与一匹大白狼对峙,中间草地上倒着一只猡沙兽,毛色泛红有点特别。
短脸熊直立着,身高一丈,黑乎乎的仿佛一座小山,气势骇人,可是它身上已挂花多处,伤口外翻还在淌着紫红的血液。
那匹狼也好不到那里,白色皮毛上也是伤痕累累,盯着比其庞大好多倍的黑熊虽不上前,竟也毫无怯意。地上青草稀烂,湿土翻起,树木折倒一片,二兽显然是为那只猡沙兽已经恶斗了一番。
这时,那大熊忽然伏身一把按住了猡沙兽,而恶狼立刻大嘴一张,从它獠牙毕露的狼喙里喷出一个肉眼看得见的风团,这种高速内旋的气流组成了一个半月似的刀刃,“砰”地一声强有力地击在黑熊胸口,血花飞溅,大熊“咕咚”栽倒,晃了晃大脑袋无力地哼了一声,不动了。
“魔法?”张天锋见状心惊,“靠,这狼竟然会魔法!”
白狼击倒了大熊,嗥叫了一声,看来很是得意,窜上去从熊掌下叼出猡沙兽,转身正要去别处享用。突然,那躺着的大熊动了,一抡胳膊将蒲扇大的熊掌猛砸在狼腰上。
“咔嚓”,只听骨头断裂的响声,白狼趴在地上,狂喷鲜血。大熊似乎用尽了力气,颓然伏在地上,“呼哧呼哧”拉风箱般地喘着粗气。这大憨货竟然会使诈,白狼轻敌了,张天锋也没料到。
张天锋看到二兽都倒下不动了,而那个半大的猡沙兽被丢在一旁成了无主儿的东西。他饲养了几天这种家畜,虽然没吃过,但闻到过洛蒂为族长烧烤猡沙肉的香味儿,比他们县城有名的“王记熏肉”香多了,诱得他口水流下三千尺。
张天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那白狼已嗝屁,大熊也离死差不多远了。“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抱起了那肥胖的半大猡沙兽,准备回去打牙祭,这可是白捡的便宜哟。
忽然,躺着的黑熊发出低沉的叫声,艰难地举起了大熊掌,吓张天锋一跳。熊掌又无力地垂下来,只是用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抢夺自己战利品的人,目光凶恶似乎在说,敢拿我的东西,饶不了你。
看着大熊身上的黑毛被血液沾染成紫黑色,一片片的湿得发亮,他想两个野兽为挣这口食儿一死一伤,也真不容易。又想这黑熊会装死,有点灵性,担心它记仇害自己,于是点头赔笑,把猡沙兽放到了大熊身边。
这难看的短脸熊竟然点了点头,黑眼中现出感激的光芒。
“靠,这熊通人性了,干脆好事做到底。”张天锋便将猡沙兽放到了大熊口边。大熊又点点头,张开嘴咬下猡沙兽一只腿,“喀拉喀拉”嚼起来。张天锋吞一下口水,心想烤猡沙肉吃不成了,那边还有一只狼呢,狼肉不知道是啥味道,这回可要尝一尝。
他试探着拉了拉死狼,看看大黑熊没反对,于是扛起狼往回走。
“呜噜”,张天锋听到身后响动,连忙回头,哇塞!那重伤倒地的大熊竟然坐了起来,多处外翻的露出红肉的大伤口,居然眼看着神奇地愈合了。大熊一边大嚼一边挥动粗笨的熊掌,似乎表示再见。
小张十分惊奇,怕这家伙变卦忙说了句“白白”,扛起狼赶紧走人。
白花花的太阳升至中天,没有一丝风,森林里也挺炎热。张天锋扛着一匹牛犊般大的狼累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漓,这死货少说也有一百二十斤。
半路上遇到一个矮人,认出张天锋是族长家的奴隶,他问从哪里弄来一条这样大的狼,“咱打的,空手套白狼,没借助任何武器,了不起吧。”张天锋吹嘘,觉得自己比武松打虎还英雄。
矮人很佩服,然而并未表现出小张想像的震惊,说他们以前用投枪和弓箭也杀过不少狼虫虎豹。张天锋没得到想像的称赞,也就没兴致讲自己的奇遇了。
矮人把狼的四腿捆住,拿来棍子跟小张把狼肚朝上抬起来,很快送到了族长家。
矮人走了,张天锋呼喊洛蒂,没人应声。他知道洛蒂一般不会出去的,想必是在屋里。小张走到洛蒂的小木屋下,正要朝树上喊,忽然听到洛蒂尖厉的叫骂声。他心知有异,于是连忙爬上树来到屋前。
“洛蒂,开门。”屋门闩着,推不开,又传来洛蒂的低微的呼叫,好象被捂住了嘴。
预感不妙,张天锋一脚踹开木门,眼前的一幕令他怒火冲天十万丈——只见矮人迦力正骑在洛蒂身上。洛蒂上衣已被剥光了,迦力正在撕扯她的裙子。
“王八蛋”,张天锋路见不平一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上前一把抓住迦力的绿头发将其揪下床,按在地上狠揍。
迦力护着头大叫:“你敢打我,老爷会惩治你的,少爷饶不了你……”
张天锋也不答话,只顾咬牙切齿地挥拳,直拳勾拳专打流氓拳,比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还要狠毒。
这矮人本来就不比张天锋有力气,加上老张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欺侮而怒火冲天,抡铁拳照其太阳穴猛击,不一会儿便打得这小流氓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洛蒂抱着被扯破的衣服遮着胸脯,本来因羞辱一直在哭泣,然而听迦力停止了痛叫声,她担心地一看,迦力的绿毛脑袋已被打成了血葫芦。
“保尔,算了吧,打死他老爷会杀你的。”洛蒂害怕地制止。然而,地上的小流氓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出了人命,怎么办?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