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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自然不会把无知的小骷髅和一位男爵大人相提并论,不可能像教小孩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给科洛上课,只是把自己游历四方看到、听到的有趣事物讲给它听。
但这已是十分难得的机遇。在同盟,没有完善的教育体制,学习知识是贵族才有的特权,大部分平民,直到埋进棺材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费迪南德的书房里有一些藏书,这都是奥科托领繁荣时留下的遗产。吟游诗人们便依照这些现成的教材,讲述新大陆的历史、政治、军事,以及各地的风土人情、特色物产。当然,更多的还是贵族礼仪。
如此丰富的知识,科洛能听懂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大部分内容它只是硬生生记住而已。然而有一件事很重要,对照着书籍和吟游诗人的讲述,它把人类文字的发音和字形结合在一起,逐个学习这种复杂的符号。
掌握的文字越多,灵魂之火就越活跃。有一天,当科洛能独立阅读一些简单的文章时,它感到无比的畅快。
它开始翻阅那本那本随它从亡灵界而来的羊皮书。
由于和自己的来历有关,科洛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本羊皮书的存在。可是羊皮书上的文字十分晦涩,以它现在的能力,连十分之一都无法看懂。幸好耐心是不死生物拥有的美德之一,我们的骷髅并没有气馁,而是更加勤奋地学习。
这天清晨,科洛从野外练剑归来。
安静的领地上,偶尔有几声雄鸡的啼叫,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又来到了。宅子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双轮马车,那是费迪南德新添的财产,便于他来往于艾朗城和其他领地。为此,奥科托领的下人队伍中多了一名老实巴交的车夫。
费迪南德昨夜不知道又去哪个小贵族举办的聚会狂欢了,肯定不会早起。
科洛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知识的渴望,每天都是等费迪南德离开才悄悄溜进书房,眼看今天学习的时间又要缩短不少,科洛有些失望。
它正要躲开正在厨房忙活的别琳娜,溜回自己的房间,忽然听到嘈杂的人声,抬头看去,一群人正吵闹着走来。
“这块土地的主人呢?我们要见他!”
来人是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手里攥着锄头、粪叉子等农具。其中两人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双眼紧闭,嘴角还有没擦净的白沫,正昏迷不醒。见到一身剑士打扮的科洛,他们丝毫没露出怯意,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科洛有些疑惑,但无法开口。农夫们吵得更凶了,终于惊动了房屋里边的人。女佣从厨房出来,一看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又尖叫一声冲回去。不多时,睡眼惺忪的费迪南德披着睡衣走了出来,身旁跟着紧张的老管家。
被人吵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待看清来人的身份后,费迪南德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这群贱民!要造反吗!竟然敢打搅一位贵族老爷的美梦!科洛,你还愣着干什么,让他们滚!”
费迪南德的命令就是科洛的行动指南,它马上拔出腰间长剑。
人群一阵骚动,退了半步又站定了。一个农夫大着胆子说道:“贵族老爷,我们是来找您讲讲理的!”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快滚!”费迪南德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的态度似乎激怒了那些农夫。先开口的那个农夫憋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担架上的男孩吼出一句:“我儿子吃了你的猪肉中毒了,不找你找谁!”
“就是,彼得为了给儿子过生日,好不容易攒够十个铜板买了一片猪肉,炖了一锅浓汤,可他儿子刚喝了一碗汤就倒下了!”
“混蛋,你们才是猪猡!你们……”费迪南德为了对方的口误而大发雷霆,不过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恶狠狠地说,“可恶的贱民,竟敢污蔑奥科托领出产的优质猪肉,污蔑我的领地,就等于污蔑本男爵,你们想因为冒犯一位贵族被送上绞刑架吗!”
叫彼得的农夫呆了片刻,哆哆嗦嗦地说:“是肉铺的老板告诉我的,他的猪肉都是从你这里买的!”
“胡说!哪家肉铺?”
“拉米村史密斯老头开的肉铺!”
那的确是一家从奥科托领收购猪肉的肉铺,费迪南德一愣,随即强硬地答道:“关我什么事!肯定是你们这些贱民用的器皿不干净,自己吃坏了肚子,还敢来责怪一位仁慈地提供给你们美食的贵族!”
彼得又呆了片刻,说道:“我和孩子他妈不舍得喝肉汤,结果都没事,只有我的儿子喝了肉汤,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肉的问题!我要……”
“住口!奥科托的优质牧场不容污蔑!科洛队长,我要这些刁民马上从我的土地上消失!”费迪南德脸一沉,再次下达命令。
科洛举起长剑,往前跨了几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它已经比较熟悉费迪南德命令的实际含义,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把这些人赶走,所以它只是摆出吓人的样子。
农夫们也都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料那个彼得竟扑了出来,踉跄几步,胸口不偏不倚地撞上剑尖,科洛想躲都躲不开。
新配备的长剑比之前的锈剑锋利得多,加之科洛现在力量增长不少,一下没入三分之一,几乎贯穿了农夫单薄的胸膛。在同伴的惊呼声中,彼得圆睁着双眼,嘴角吐着血沫,抓着科洛的双手缓缓倒下。
“杀人啦!”
农夫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唤醒了科洛,它有些慌张,抽出长剑,却被喷薄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身。失去支撑,彼得的尸体“噗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一股纯净、鲜活的灵魂力量升腾而起,令没有嗅觉的骷髅也似乎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我……杀人了?
科洛倒退两步,盯着剑尖垂下的血滴发怔。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