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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费迪南德把领地上所有的农民召集到府邸外,宣布奥科托领将扩大畜牧规模,所有人都必须以此为主业,他们将获得比种地更优惠的税收政策。
为了表示决心,费迪南德当天就请来几个工匠,开始修葺废弃已久的猪圈、羊圈和牛棚。又花高价买来几十只猪仔、羊羔,还有几头牛犊,分派给农民饲养。
天气越来越冷,费迪南德断绝了本就少得可怜的交际活动,全身心放在领地畜牧业的发展上。当然,他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天天到各家各户巡视农民饲养牲畜的情况。
奥科托领地广人稀、牧草丰盛,加上有良好的畜牧业传统,牲畜的养殖很快走上了轨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这块领地上积蓄着无尽的希望。
到了来年开春春暖花开时,圈养的牲畜开始随着时令的复苏加速生长。尤其是那些猪猡,各个能吃能睡,又过了一、两个月,就长成能出栏的大肥猪。
喜悦之余,费迪南德遇到了新问题。很少有人能整头整头地收购猪猡,奥科托领附近里有几家肉铺,可他们只收屠宰、切割好的生猪肉。奥科托领的农民饲养牲畜还行,但并没有一个职业的屠夫。
理维特理是个神权松散的同盟,奉行信仰自由的政策,多种信奉不同神灵的宗教存在,其中以信奉自然之神里维斯的自然神教最为盛行。一般人即使不是自然神教的信徒,也不愿轻易违背自然之神的意愿,滥杀生灵。
请肉铺老板来杀了几次猪猡后,费迪南德再也不愿做这种生意。
一头两百斤的大肥猪宰杀干净,满打满算能卖五个银第纳尔,可肉铺老板客串屠夫杀一头猪的酬劳就要两个银第纳尔,几乎剥夺了一半的利润,让渴望迅速发家致富的男爵怎能甘心?
就在费迪南德看着满满一圈肥猪发愁时,科洛提着杀猪刀和绳索来到他身边。
过去的这个冬天,无所事事的科洛几乎都是在沉睡中度过,鉴于它之前做出的巨大贡献,费迪南德对此毫无微词。可现在,我们的骷髅想为领地做些什么了。
当然,它绝非毫无私心。
在男爵疑惑的注视下,科洛从猪圈赶出一头大肥猪,凭一己之力把它放倒、利索的绑住四蹄,然后抱上杀猪台,操起长长的杀猪刀,毫不犹豫的捅进猪脖子,再抽出,血如涌喷,可见杀猪刀准确无误地直达心脏。
整个过程都是它旁观肉铺老板杀猪学来的,加上每晚苦练那一招剑术,它现在身体协调性大大改善,所以一系列动作显得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大肥猪抽搐半天,直到鲜血流满一个大木盆,终于停止了挣扎。
在那一瞬间,科洛无声无息地吸收了一股灵魂力量,鲜活程度远非那些野外的弱小生物可比。
费迪南德眼眶湿润了。一个狂剑士,居然肯拿起杀猪刀,做屠夫这份肮脏低贱的工作,这是怎样一种高尚的精神?
“科洛队长,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的固定酬劳涨为一个银第纳尔又一个铜板!”
就这样,科洛有了一份兼差。
它似乎天生适合屠夫这个职业。很快,护卫队队长杀猪成为奥科托领一道亮丽的风景,经常有很多人围观。一直看它不顺眼的女佣更是每次必到场,发出比猪猡更刺耳的叫声,又短又粗的手指捂住脸面,漏出的缝隙足够穿过一个大猪头。
看科洛杀猪绝对是一种享受。且不说那干脆的致命一刀,之后解剖的过程更是美妙,刀刃在肉与骨之间毫无障碍的游走,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有一次,一个肉铺老板来收猪肉时看到了它割肉的动作,不禁感叹道,黑岩公国只有王室的御用厨师才有如此神乎其神的刀功。
这一切只是源于骷髅的本能,科洛可以轻松透过肥厚的猪肉看清骨骼的结构。
有了如此称职而且从不知疲惫的屠夫,那些成熟的牲畜很快变成沉甸甸的钱币,费迪南德开始沉迷于数金德罗克的游戏。
幸好他尚未被完全冲昏头脑,下血本买来更多的幼畜,让奥科托领的畜牧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年多的工夫,不仅收回成本,更是收获了丰厚的回报,令他有资本把老宅子从里到外翻修一新。
科洛的收获更是丰厚,除了截留了一些肥油用来润滑关节部位、让动作更加灵活外,它的灵魂之火不断壮大、稳定,这使得它学习的速度越来越快,能记住的事情越来越多,思维也越发灵活。
此外,它的骨骼也由黯淡的灰白色向纯正的白色转变,同时硬度增强,能发出的力量和承受冲击的程度随之提升,加上费迪南德慷慨地给它配备了合身的装备和一把崭新的长剑,总算有点护卫队队长的样子了。
原来提升力量的感觉是如此美好,科洛更加卖力的做着屠夫这个很有前途的兼差。
随着景气的回升,加上费迪南德开始恢复社交,昔日冷清的奥科托领开始变得热闹,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多,其中就有费迪南德的叔叔理查德*费文。
老人看起来对侄子的表现很欣慰,甚至主动请来几个黑岩公国著名的吟游诗人。
“我亲爱的侄子里奥,虽然你拥有男爵爵位,可是在你父亲去世后,从没有谁教导过你贵族礼仪和学识。
“如今我欣然见证了你的奋斗和你重振巴特勒家族声望的信心,为了使你的言行更符合上流社会的要求,我请来这些学识渊博、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让他们传授你一切有用的知识,希望你不要辜负叔叔的期待。
“哦对了,过一段时间我会考察你的学习成果,一旦证明你正在用心变成一名真正的贵族,我会给予奥科托领额外的资金支持,帮助你早日实现梦想。”
费迪南德表面上感激不尽,实际上对此毫无兴趣,这么多年来,他手头第一次有了点小钱,正体验着纸醉金迷的快乐。不过为了叔叔提供资助的许诺,他还是强迫自己每隔几天接待一次老师的到访。
那些吟游诗人熟知贵族都是些什么货色,所以要求并不严格。费迪南德一开始出于无聊,拉上科洛和他一起听课――不知不觉间,男爵把这个除了自己姓名什么都不说但总能帮他解决问题的护卫队队长当成了亲密的伙伴。
到后来,费迪南德干脆让科洛一个人留在书房里,他自己则溜出去花天酒地,再一次验证了队长无比的忠诚和巨大的作用。
吟游诗人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知道我们的骷髅平静的表面下,灵魂之火在多么激烈地跳动着。
它最大的愿望居然就这样实现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