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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税行动圆满完成了,可费迪南德的心情并没有变好,而科洛也遇到了第二个麻烦。和这个麻烦相比,别琳娜的咆哮简直就像一只苍蝇的嗡嗡声那样微不足道。
奥科托领没有铁甲鳄。
尽管现在灵魂之火几乎不受阳光侵犯,但所有的运动都在消耗着能量。没有大胃口的邻居做伴,科洛失去了免费的灵魂来源,而且大运动量的收税工作让它变得异常虚弱,科洛不得不减少活动的时间和强度,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沉睡。
沉睡是不死生物休息的最佳方法。如同身处亡灵界时,科洛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灵魂之火不会变得更弱。
可惜它不再是一个自由自在的骷髅。
一天,费迪南德门都没敲,冲进科洛的房间:“科洛队长,你知道今年奥科托领的税收是多少吗?总共只有几十个银第纳尔!奥科托领的振兴已经不能再等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唯一缺的就是资金。别睡了,跟我去弄钱!”
艾朗城,黑岩公国的首府,距离奥科托领十几公里。
费迪南德的叔叔,在艾朗城有一座大宅子。
理查德*巴特勒*费文,费迪南德父亲的堂弟,曾经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接受了费迪南德父亲的一大笔遗产后,摇身一变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商人。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如今他拥有一家大商行,成功跻身黑岩公国上流社会。
费迪南德始终认为叔叔是霸占了本应属于自己的遗产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经常上门打秋风,即便一次都没得手过也从不放弃。
坐在租来的马车上,费迪南德不停抱怨叔叔的吝啬,科洛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艾朗城繁华的街景飞一般掠过,让我们的骷髅应接不暇。它现在的灵魂之火太虚弱了,初时还感觉很兴奋,可很快就被大量的新鲜事物弄得有些头昏。
而且随着深入城市中心,遇到的人越来越多,科洛感受到一个个旺盛的灵魂,愈发胆战心惊,干脆躲进车厢的角落里。
它畏缩的表现让费迪南德大为不满,可说了几句不见效果,费迪南德便放弃了尝试,自己也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主仆二人闷声赶路,很快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费迪南德付了车资,熟门熟路地冲进一个门户华美的庭院,穿过敞亮的走廊,直奔后院而去。
对科洛的安排他毫不担心,来访者的随从自然会有下人接待。
开放式的庭院中,一位老人正躺在宽大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精致的小圆木桌上,一盏红茶冒着阵阵热气,衬得托盘上几块小点心格外诱人。
老人脚下卧着一条皮毛柔顺发亮、斑点明快的大麦町犬,打盹的舒服样子和主人有几分相似。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它微微睁开一只眼,看清来人样貌后又无聊地闭上。
“瞧瞧,这个不经禀报就闯进我后院的年轻人,除了我亲爱的侄子还能是谁?里奥,你总是这样光鲜照人,尤其是这顶漂亮的帽子,还是从南城门那个裁缝店租的吗?可我必须告诉你,它的款式两年前就不流行了,呵呵!”
“理查德叔叔,你还是老毛病。我记得自从你五十岁之后,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喝茶晒太阳,一天都提不起精神!”
开场白一如既往充斥着贵族特有的冷嘲热讽,双方对此习以为常。有仆人搬来一把椅子,费迪南德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提出此行的目的。
可惜之后的交谈也和开场白一样老套,无论费迪南德如何口水横飞地描述自己设想的宏图伟业,他的叔叔还是拒绝提供哪怕是一个铜板的资助。
“里奥,我听说奥科托领的护卫队队长居然被骗进河床沼泽。现在连最后一个愿意当你随从的笨蛋都不存在了,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远大计划?”
“理查德叔叔!一定是尼尔森一家在城里散播这个消息,是不是?”费迪南德一下站直身,脸上闪过红光,随即昂起胸膛,“不过这次恐怕他们要失望了,我虽然失去了最忠实的随从,但命运女神的眷顾让我找到了一位更强大的护卫队队长……”
这时,前院传来阵阵喧哗,大麦町犬也跟着大声吠叫。费文皱了皱眉,根本不管自己的侄子在说什么,起身朝前院走去。费迪南德只好跟上。
到前院一看,华美的庭院已变得一片狼藉,到处是狂奔的骏马和慌乱的人群。费文满脸肉疼,连忙喝住一个下人,气急败坏地询问原委。
“老爷,我带费迪南德爵爷的随从去柴房休息。一到那,我就觉得旁边马厩里的马有些不对劲,我想进去喂点草料,让它们老实一下。谁知一打开栅栏,费爵爷的随从就走进去了,然后所有的马都冲出来了,连缰绳都拉断了……”
这个下人哭丧着脸,鼻青脸肿的,全身布满马蹄印,显然吃了不小的苦头。
“混蛋,还不快把马都拦住!”费文大吼道。
大麦町犬也不停地叫着,以助主人声势。一时间,人叫犬吠马嘶声混成一片。
费迪南德脑子一热,冲到坍塌了大半的马厩,拿手绢捂着鼻子往里探头一看,新任护卫队队长正抱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心里的气别提有多大了。
“科洛!还不快出来帮忙!”
我们的骷髅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似乎在忏悔。
走出马厩,这时大部分的惊马已被控制住,只剩最后一匹强壮的种马,跑起来有如奔雷,无人敢当,正好从它面前冲过。科洛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双手抓住马尾巴,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种马拖着在院子里兜起圈子。
它的体重和力量都不足以拉住奔马,不过凭借身体不时和后腿碰撞,它还是成功让种马的步伐变得不那么顺畅,变向也不再灵活。
这足够让那些仆人抓住机会拉起几条绳索,牵绊种马的脚步。十几个人大呼小叫、连拉带拽,终于把这最后一匹惊马掀翻在地。
混乱中,费迪南德把犹自抓着马尾不放的科洛拽到一旁,小声问道:“科洛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科洛默默低着头。它见那个仆人打开马厩的栅栏,以为是让自己进去休息,结果那些马好像见了鬼,拼命往外边跑。它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心中的疑惑又怎么对别人说呢?
“里奥,这位勇敢的男子汉是谁?”费文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边,脸色阴郁,但呼吸已平静许多,盯着科洛问费迪南德。
“理查德叔叔,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奥科托领的新任护卫队队长科洛!别担心他的伤势,他可是一名狂剑士!即使大腿被利剑刺穿都能活动自如!”费迪南德陪着笑脸说,“科洛,赶快给费文叔叔行礼!”
科洛笨拙地弯腰,算是鞠躬行礼。在和惊马拼搏的过程中,它的身体不知磕碰到哪里,左侧肋部凹陷了一大块,四肢上还有几处轻微的变形,幸好有布条包裹、衣服遮掩,不至于露馅,看起来只是受了严重的外伤。
费文看着仆人把群马圈到一起,开始收拾破损的马厩,没说话。
“叔叔,这件事和科洛没关系,他只是喜欢骏马,想靠近些看看……”
费迪南德有点紧张,竭尽心思替手下开脱。不知这个理由费文是不是听了进去,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舒缓。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