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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托领是巴特勒家族世袭的领地,与河床沼泽毗邻。
说是领地,这里其实更像一个大农场,方圆数十平方公里,有小溪一、两条,田地三、四块,房屋五、六栋,田间地头,有七、八个农民,耕种着并不肥沃的农田。
封赏是君王的权力,至于经营,则要看领主自己的本事。
显然,奥科托领的现任主人做得并不好。
费迪南德初时有些忐忑,等发现科洛不停左看右看、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他的信心大增,开始底气十足地向科洛介绍奥科托领的情况。
他对奥科托领的现状所言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喋喋不休地吹嘘辉煌的过去。
“科洛队长,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奥科托是黑岩公国最大的屠宰场!王室每年一多半的肉食都是由奥科托负责提供!别小瞧这件事,要知道在黑岩公国这样以矿产为主的地方,食物有时比金钱还宝贵!
“为了表彰巴特勒家族的巨大贡献,巴特勒家族的每一位男孩成年后都可以自动获取骑士称号。而我,里奥*巴特勒*费迪南德,更是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他的男爵爵位,并没有让贵族的血统在这片土地上消失!
“我一定要让巴特勒家族的荣誉传承下去!”
在费迪南德慷慨激昂的陈词中,科洛来到奥科托领的官邸前。
三间连成一体的大宅子,乍一看高大气派,可是走到近前就能感受到一股破败的腐朽气息。大门上脱落的漆皮、台阶缝隙顽强的杂草,无不清晰展示着一个家族的衰败。
而出门迎接他们的只有两个人,让这一切更显萧条落魄。
通过费迪南德的介绍,科洛得知这两个仆人,一个是管家巴克利,另一个是女佣别琳娜。
巴克利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衣服,脸上的皱纹远比衣服上的褶子为多,每每还没开口,嘴唇就开始哆嗦。他已经在奥科托领当了几十年管家。
别琳娜是个个头不高、身材臃肿的女子,白嫩嫩的面皮看不出年龄,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两颗小黑豆,滴溜溜的有些神采,最大的特点是除了胸部有两团醒目的突出外,从上面的脖子到下面的脖子一样粗,在腹部一条围裙的包裹下,像极了一个水桶。
“老爷,这个浑身布条的怪物是谁?强尼呢?”没等科洛做好准备,女佣的声音让它的灵魂之火一阵摇荡――太尖锐了!太刺激了!
“强尼死了。”费迪南德像一头雄狮回到自己的领地,高昂着头,对两个仆人介绍道,“不过别难过,这是我新找到的护卫队队长科洛。他是一名强大的狂剑士!有他的辅佐,奥科托领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别琳娜圆瞪两只豆眼,继续用尖声折磨着科洛的灵魂之火:“老爷!强尼强壮得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他怎么会死!”
“哦,我的美人,不要这么大声说话!”费迪南德装腔作势的捂住耳朵,“强尼那个笨蛋被人骗进河床沼泽,要不是科洛指路,我可能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他讨回公道的,巴特勒家的仆人绝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别琳娜“哦”了一声,用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揉了揉发红的眼角,使劲拉扯着手里的脏抹布,扭着磨盘大的屁股悻悻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科洛感觉她转身离去前,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中充满怨恨。
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得到费迪南德的指示后,引领科洛前往护卫队队长的房间。那是强尼生前的住所,位于官邸最北端的下人住宿区,和巴克利、别琳娜的房间连在一起。
在那之前,费迪南德和科洛商定了做护卫队队长的酬劳――每月一个银第纳尔。说是商定,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费迪南德在自说自话,我们的骷髅除了点头什么也没做。
银第纳尔是一种常用的银质货币,一个银第纳尔相当于一百枚铜板,一枚铜板可以买一条黑面包,五枚铜板可以在小酒馆买一杯自酿的麦酒。
显然,这绝不算一份优厚的薪水。可科洛甚至连酬劳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明白!一个银第纳尔、十个银第纳尔,对于它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骷髅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到了晚上,它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晚饭时分,别琳娜冲进它的房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问你!强尼是不是你害死的!你是不是想替费迪南德老爷做事才害死他的!”
科洛愣了,可它的表现在女人眼中却有截然不同的解读。
“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你等着,这事没完!现在跟老娘去厨房,饭凉了老娘可不管热!”别琳娜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回头恶狠狠地又说一遍,“你等着,这事没完!”
看着那个肥硕的背影消失,科洛很疑惑很害怕,它纤细的骨骼可经不住她磨盘大的屁股一坐之威。
与此同时,它也学到了关于人类的第一条规则――女人是奇怪的生物。
就这样,我们的骷髅在矛盾中跨出了走进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奥科托领门庭冷落,反而利于科洛藏匿身份。只要费迪南德认定它是人类狂剑士,巴克利和别琳娜自然不会有异议。
它不说话、与人疏远,被认为是强者的冷漠,一身布条装的怪异打扮,则被认为是剑士苦修武技的象征。穿上费迪南德赏赐的一身剑士服后,只露脸面在外的骷髅并不吓人,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剑士服属于前任护卫队队长,而那个叫强尼的家伙身材至少比科洛高出一半……
再加上巴克利找出一把压在箱底的长剑,以及一副十个手指有三个露在外面的皮手套,科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身装备――费迪南德回到官邸后才发现那把锈剑遗忘在铁甲鳄的身体里,对此懊恼不已。
从第一天起,科洛就尽量躲着别琳娜。幸好已到秋收时节,安顿没几天,费迪南德就开始忙着找农民收税。整天跟随领主东奔西跑,让科洛不用面对女佣的愤怒。
这是一段忙碌的日子,也是科洛飞快熟悉人类社会的时光。
田地、水车、畜牧、农活……
科洛就像小猪仔吮吸乳汁那样,贪婪地学习着这个世界的生活常识。它仔细观察一切,吃饭睡觉无不装的惟妙惟肖,举手投足间越来越像个人类。只有在夜间,它才恢复不死生物的本来习性。
费迪南德在领地上的威望显然不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样崇高,每户农家都对他制定的税赋抱怨连连、百般推诿。直到科洛在费迪南德的指点下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剑鞘中亮出一截长剑,收税才开始变得顺利。
骷髅学到了第二条规则――人类接受恐吓。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