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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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喝酒,也深知借酒浇愁愁更愁,这么多年来,只是离开成都的那个晚,为那个人醉过。

  但每次来这里,我都会把一瓶山城慢慢喝空,因为从来到离开,总有那么些时候,我的嘴里不能缺了什么。我需要掩饰。

  也许这个晚,我的心情真的更糟了一点,也许我会比往常多喝那么一小瓶,但我决对不会喝醉。

  我不喜欢醉的滋味。痛苦,绝望,甚至失态。

  如果,不是发生后来的事,如果就这样虽然伤心却平平静静,直到酒阑歌散,直到我最后离开。

  但是已深,人渐散,我还没离开,我还在往更深的痛苦里沉沦,我就听到邻桌,传来让我厌恶的哄笑声。

  我抬头,我看到几个喝得有点高的男子,涨红着脸,虽然手里都握着酒杯,争相要和那个艺校的大三生痛饮,眼睛却在她的脸蛋和丰胸上游移。

  有一个离她最近的黄毛,甚至把手搭上了她的肩,把满是酒气的嘴贴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耳语了句什么。

  虽然我没听见他耳语的内容,他那些同伴也没听见,但从他轻薄而邪恶的眼神,从生立时羞红的脸,谁都能猜得出那句话有多么下流。

  生慌乱后退,避开黄毛。

  黄毛直起身来,对着她目不转睛,像一只贪婪的对着一只羔羊,更加得意而放荡的笑。

  同伴们的哄笑也跟着更加肆无忌惮,握在手里的杯子在哄笑声里颤抖,有酒从杯里洒了出来,滴在桌上,像弱者的眼泪。

  生一脸慌乱,却还是真诚而歉意的微笑着,对他们婉言道:“对不起,我不胜酒力,从不喝酒。”

  然后转身,匆匆而去。

  那是个多么丽又多么让人怜爱的微笑啊,如她负琴的背影上飘洒的长发,可作绕指柔,融化任何铁石心肠。

  然而,黄毛男子却没有半点退让,反而更加直白的露出本,更加肆虐的欺负她的软弱。他一把将她攥过来,道:“装什么装啊,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钱吗?放心,只要你陪哥哥们喝酒,哥哥们给你的钱决对比唱歌高。就算喝醉了,哥哥们送你回去。哥哥们的体魄你都看到了,经得起你折腾,保证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但如果是瞧不起哥哥们,想留着将来傍大款,哼!”

  生在他的魔爪里如受惊的羔羊,虽然想逃脱,却怕更加激怒他和他的同伴们,只能轻轻的左冲右突。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酒!”

  她柔弱而急切的辩解声,让人听来怜惜而愤怒。

  我没有醉酒,我却有些按捺不住。我承认我不喜欢自己是许仙,无奈却天生如许仙般清秀文弱,并且有着一颗许仙一样同情弱者的善良的心。

  黄毛手中的酒杯,在生的左冲右突里拿捏不稳,猝然脱落,重重的跌在琴弦上,又从琴弦上滚向地板,在地板上破碎。

  琴弦和酒杯发出的两个声音,像生压抑在心里的喝斥。

  黄毛望望地上的酒杯的碎片,然后抬头,瞪着在他魔爪里瑟瑟发抖的生,恼羞成怒。

  无名业火熊熊燃烧,他先前诡异的邪笑转瞬化为灰烬,眼神陡然变得凛冽而恶毒!

  静,暴发之前的静。

  同伴们都无声的仰着邪恶的笑脸,虽不助长黄毛的威,却也不加丝毫劝说。他们已把自己当着看客,沉浸其中,事不关己的等待剧情往更精彩里发展。

  生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里,脸苍白,瑟缩着把脸别向一旁,她那怯怯的眼睛便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不是向我求救,她只是不敢与黄毛面对,我实在按捺不住,要站起身来时,她有意无意的摇了摇头,用可怜而又担惊的眼神暗示我,不要过来。

  她是看我眉清目秀,许仙一般柔弱。更何况体格健壮的黄毛还有七八个同样体格健壮的同伴。

  寂静中,有高跟鞋的脚步渐行渐近,我们都扭头,是梅,是梅走了过来。

  她在生面前停下,望了望生,又望了望那些仰头无声邪笑的男子,然后把眼睛落在黄毛凛冽的脸上,举止优雅,笑容可掬,轻问:“怎么了?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我第一次听她说话,那声音有如天籁,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就像被她仿佛剥葱的手指挠了一下,感到了蚀骨的柔。

  “这瞧不起人,让她陪我们喝口酒也不肯赏脸!”

  黄毛道,虽然愤然,却不再那么凶恶,而且不再带半个不雅的字。

  “呵呵,”梅柔柔的笑道,“不就是喝酒吗?这个还是学生,不懂事,不陪你们喝,你放开她,陪你们喝。”

  我后来才知道,梅那时刚满二十五岁,年龄在黄毛他们之上,在我之下。

  黄毛望着梅,有些不相信的道:“真的?”

  梅微笑着点点头,冲服务台道:“小玉,拿个杯子来。”

  黄毛终于松开手,推开生,道:“滚,不识趣的东西!”

  同伴们又跟着起哄,有人道:“好,有这样的陪我们,也不稀罕那样的了。”

  生心有余悸,匆匆而去。在门口,她那飘洒着长发的负琴的背影,忍不住停下,对里面回了回头,望着梅,柔弱的明眸透出无限歉意和感激。然后,扭头,消失在如梦如幻,似醉非醉的里。

  小玉,就是那个曾经试图打听我的小服务生。她拿过一个酒杯,走到梅跟前,递给梅,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站在一旁,仰着头看她,眼里有几许担忧。

  梅拿起桌上的酒,自己给自己满上,然后,举着酒杯,对桌上的所有人笑道:“先干为敬了。”

  说完,一仰头,就要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别!”小玉叫道,一把从梅手里夺过酒杯,急急的递在嘴里喝了,一边把杯底朝天对着黄毛和他的同伴们,一边用手背抹着嘴上流出的酒,陪笑道:“哥哥们,她不能喝酒的,我,我帮她喝了吧。”

  黄毛一个很响亮的巴掌打在小玉脸上,怒道:“谁让你喝的,你算什么东西。她不能喝?她不能喝还能自己说要陪我们?!”

  然后,望着梅,不依不饶。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