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来,面对麻脸的追求与挑逗,她唯一的反击方式就是不予理睬,独善其身。所以在部队当中除了必要的工作关系之外,她与他基本无话可说。
麻脸有好几次想与她改善关系,都受到她不冷不热的婉拒。她以为与麻脸这样的上司毫无共同语言,只能以最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来维系,别无他法。
在中国军队攻击发起之初,麻脸看到我们的炮火如此猛烈,已经隐隐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局部边境冲突,而是----
中国军队对越南国家的全线进攻!
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即用电台向上级报告。但电台被炸毁了,他立即派俩个战士火速赶往团部报告。
中国军队的进攻如此之猛让他始料未及。在战争未开始之前,在边境磨擦日益加剧的时候,他曾参加了师长阮文蹇组织召开的一次边境局势分析研讨会。
阮文骞46岁,早年曾在中国南京步兵学校学习,与黎婷卉是校友,中国通。他对毛泽东军事思想颇有研究,是一个善于打仗、原先又经常打胜仗的人。
在会上,阮师长背对着一张边境地区作战地图,面对着坐在两边的下级军官,涛涛不绝地说道----
中国人的逻辑是柿子专拣软的捏,只要我们不改变强硬姿态,想必中国人也没有什么胆量打我们的主意。我在中国学习过,深知中国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们喜欢的是好大喜功,用中国人的话讲叫吹牛B,把自己象吹泡沫一样吹得无限大,让别人望之怯步。但中国人忘记了,它或许用这一招对付美国佬行,对付老毛子也行,但对付越南人不行。所以我们不要怕中国人,要把中国人当做一只瞎老虎看待,叫唤两声可以,让它蹦起来咬人它还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呢!陈营长,谈谈你那里的情况。
麻脸坐在左侧第五个,与他坐在对面的正是黎婷卉。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上,她的存在显得是一枝独秀,格外引人注意。
当然,麻脸是对她最关注的一个人。
麻脸正在把眼神倾注在黎婷卉脸上,却听到阮师长叫他,赶紧收回视线正了正帽子站起来。
阮师长说,我让你谈谈你的防守区域是怎么个情况?
麻脸说,从目前形势上看,中国军队并没有大的举动。另外我们前几天派过去一个侦察小分队,深入中国境内7公里,侦察到敌人在边境一带的布防情况。根据侦察结果,我们发现敌人在五道岭地区仅仅增加两个连的兵力,而这两个连正是配给五道岭三个边防哨所的兵力。由此我认为,近期发生大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从备战的角度讲,中国人擅于玩弄迷惑战术,声东击西,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在此情况下提高我们的战备级别倒是一种必要的选择。
阮师长说,别忘了,毛泽东说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自从我们开始对金边反动政权进攻以来,北京的调子始终没有低过。不久前邓小平访问美国,还对媒体记者说,小朋友不听话要打打屁股----很明显这话是冲我们来的,所以对中国的警惕绝不可放松。既然眼下没有大战,但不排除以后会有大战。我命令立即调两个连的兵力驻守2107、2109,加强防御工事建设,做到每个洞、每个坑都有武装人员看守,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另外还要加强2117和2122防御,与2107、2109形成纵深防御态势,做到火力互补能攻能守,只要敌人胆敢碰这扇铁门,就把他的手指头挤断。
阮师长所说的2107、2109、2117和2122,与我方在沙盘上标注的号码一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套号码先由越南人在军用地图上编制,后被我们的侦察人员在深入越南之后从一位被俘虏的军官手里缴获,于是我方不妨也使用了越南对这几处无名高地的编制称呼。
同样我们在编制地图时对五道岭上五座小山的称呼为5-1号至5-5号,后来越南人掌握了这一情况,也把这五座山从5-1到5-5称呼。在军事上,在没有共同称呼之前各称呼各的。但当某一方认可了另一方的称呼时也可以采取相同的称呼称谓,这样便于地图使用,不用做二次翻译。
越南被标注的这几座山的特点是海拔低,阵地面积小,缓坡多,不适合大规模屯兵,但位置特别重要。
在战斗打响以后,阮师长一时得不到麻脸的消息,知道情况不太乐观,遂下达命令向上述四个阵地进行事先没有通知的炮火覆盖,不惜打到自己人。而实际上他打炮打得最激烈之时,也是我军进攻最紧迫之时,所以这种炮火覆盖在客观上支援了自己对阵地的守卫。
4小时之后,当阮师长听到麻脸派来的人陈述情况之后,已经认识到先前对中国军队不会有大规模进攻举动的判断是极其错误的。目前中国军队不仅是进攻,而且是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行动,成钳形攻击,具有摧枯拉朽之势。
眼下第一道防线的失守已经是不可更改的现实,所以他现在急于考虑的是如果固守第二道防线,以及如何在中国军队的后方给进攻中的中国部队制造种种麻烦。
在第一时间阮师长把前线情况向河内报告,越共中央总书记黎笋随即对前线局势进行了全面分析,并制定坚守阵地、寸土不让、向敌渗透、打敌薄弱的作战方针----
一,发布动员令,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战争总动员,要求男性18—45岁,女性18—35岁,符合条件的全体公民参加民兵游击队、民兵自卫队,做到全民皆兵人人参战。
二,根据1978年11月3日黎笋和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签订的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苏越友好合作条约》,积极争取苏联的军事策应,构成对中国的实际打击。
三,立即要求苏联驻越南总军事顾问奥巴图罗夫协助越南军队对抗中国。
四,立刻从柬埔寨调回一个主力军,用刚从苏联运到的武器紧急组建一个BM-21火箭炮师,以加强对河内与谅山地区的防御。
五,做好长期战争准备,可能要打五至十年。
六,派出各路特工小分队,对中国参战部队及重要军事目标进行渗透性骚扰,破坏后方补给线,偷袭医疗所,制造种种恐慌。
七,只是在军事上准备而不是公开声明地对中国全面宣战!
随后,政府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武元甲根据黎笋的指示亲自给前线部队主要指挥官打电话,予以鼓气。
武元甲出生在广平省一个破落地主的家庭,中学时代参加过反对法国殖民当局的学生运动。河内大学毕业后当过升龙中学的历史教员,1938年加入印度支那共产党,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一度流亡中国,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通。回国后他着手筹建抗日武装,广泛开展游击活动。1958年,仿照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衔制度重新授衔,武元甲被授予大将军衔。
根据苏联提供的情报,1979年2月17日晨,经过30分钟炮火准备,中国军队越过1460公里长的边界线,对越南人民军进行全线攻击。中国方面动用60万军队,投入7个步兵军,想要“教训”越南。
中国先用2个军从北面进攻高平,准备沿红河河谷深入80-100公里,主攻方向是谅山。中国用3个军从东北方向进攻,目的是切断高平突出部,保障进攻谅山集团右翼的安全并打通通往河内的道路。西北是次要方向,在此方向有2个军进攻老街。但由于越南山高林密等地形和气候因素,预计中国军队在第二天只能在越南境内实际推进15-20公里。
武元甲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高速运转,走到窗口停了下来。望着外面惊慌行走的人群,他深知,越南国家最艰难的时刻来临了,甚至比抗击美国还要艰难----因为美国只是空中轰炸,而中国是实实在在的地面进攻。
他想,必须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迟滞中国军队的进攻速度,保证河内在必要时有充分的时间转移,不至于使整个国家的首脑机关被彻底摧毁。他深知中国军队的强悍,也为自己的错误及过份轻敌深深自责。
他想,千不该万不该在中国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进攻柬埔寨,千不该万不该把占有越南军队总数85%的10万主力部队调往柬埔寨作战,使担负越中边境防卫任务的部队只有1个主力师和1个农业师,其余全部为地方部队、边防部队和民兵,给中国军队的进攻提供了可乘之机。千不该万不该把杨得志和许世友当做军事对手----就是说当得知这俩人已经调往前线地区准备与我国交战时,应采取明智而果断的措施做出让步,以避免使整个国家陷入战争灾难……
但眼下,一切都迟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一个成熟的主意在他的脑海中形成,随即,他把电话直接打到前线指挥官阮师长的办公室,问道,情况怎么样?
阮师长说,非常糟糕,中国人太凶悍了,肯定是顶不住了,看来硬碰硬不行,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武元甲说,不碰又怎么样?
阮师长说,我觉得,赶快想出一个别的办法,比如让苏联出兵……
武元甲说,苏联已经答应向我们立即提供应有的军事援助,苏联军队早已在中苏、中蒙边境集结,随时准备开辟第二战场。
阮师长问,真要动手?
武元甲说,苏联的远东军区、后贝加尔军区、西伯利亚军区、中亚军区、土耳其斯坦军区都布署在中苏、中蒙边境,其中驻亚洲地区的总兵力达130万,坦克14000辆,飞机4300架。如果苏军使用几个合成机械化集团军组成蒙古方面军的话,可以从蒙古突击,横跨内蒙古草原及燕山山脉直捣北京。根据二战经验,苏军的作战方式是宽正面,大纵深,高速度,讲究集团攻势,预计10天之内抵达北京城下,迫使中国就范。另外,如果苏联军队不从内蒙古突入,还可以选择从东北突入,使用当年消灭日本关东军的战术围歼沈阳军区,占领整个东北,并切断关内外联络,为苏军远东集团和蒙古集团必然要进行的北京会战做好准备。
阮师长问,这么说苏联人就要打过来了?
武元甲说,我已经同苏联驻越南总军事顾问奥巴图罗夫通完电话,他向我拍胸脯承诺马上动手。
阮师长说,太好了,只有苏联能救我们,只有苏联……
武元甲说,所以我们要坚决顶住,顶住!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