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掩体里我发现了一挺我国制造的五三式7.62毫米重机枪,枪管很粗,上面有一个挡板,挡板中间有一个豁口用于瞄准,正面有两个铁轮子,样式非常老,据说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被我们志愿军广泛使用。
它是仿制苏联SG43中型机枪于一九五三年定型生产,随后不久我们支援给了越南。
越南在抗美战争期间,出于防空需要每排配备一挺。该枪长1.7米,重40.4公斤,战斗射速300-350发/分,有效射程1000米,弹容量250发。
这种枪我军早就不用了,用67重替代了它。但是,在抗美战争的对空防御作战中,越南人把该枪架护板的一面朝地,枪架的尾部支起,枪身锁定在枪架上以便对空开火,参与过与单管高射机枪、四管高射机枪、三七炮、八五炮、一百炮等对空火力的联合作战,创造了劣势对空武器战败美国空中优势的惊人战绩。
在地面作战中,越南人用这种枪打美国佬,曾经让美国佬恶梦连连,一提起这种枪就浑身颤栗,甚至美国佬给它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战场割草机。
然而,越南人就是用这种枪打死了我们众多战友。
在堑壕里先后发现了好几挺这样的重机枪,都是被火箭筒打坏的,挡板上留下了被火箭弹击穿的一个拇指粗的弹洞,可见,如果不用火箭筒根本对付不了它。
我们的56式40毫米火箭筒非常适用于山地丛林作战,专门对付敌人的坚固掩体以及五三式重机枪,它的口径40毫米,全重4.55公斤,直射距离100米,破甲厚度280毫米/55度。
有了八二炮和40火箭筒,我们基本可以做到无坚不摧。
我们迅速占领第一道堑壕。当我跳进堑壕里的时候,一脚踏在敌人的尸体上。我定睛一看,嗬,50多具,沿着堑壕几乎是相挨着排列。他们大多是被炸死的,所以个个面目皆非。
拿下2107,黄连长抓下帽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这血并不是他的,但却是烈士的。擦完血,黄连长走下山坡来到小杜的遗体前。在这面坡上,躺着74具烈士的遗体。
小杜趴在地上,怀里抱着机枪,眼睛微微睁着,好象还在瞄准敌人。黄连长俯下身,为他把眼皮合上。
他哽咽着喉头说道:同志们,让我们再最后一眼,看看这些牺牲的烈士,他们都是迎着敌人的机枪被打倒的,甚至有的被打碎了头颅。然而,在战斗中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顽强地进攻。没有他们的牺牲,我们不会有胜利。让我们记住他们,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什么叫血染沙场,这就是!什么叫马革裹尸,这就是!现在,让我们向他们告别,同时向他们致敬!
说完,黄连长庄严地举起右手,向所有牺牲的战友敬礼。
之后,我们稍做停留,立即向纵深发展。按照黄连长的布置,二排控制正斜面,即面朝越南那一面。四排一个班控制反斜面,即面朝国内这一面,一排、五排、四排二个班分别向两侧攻击。三排做为预备队暂时休息。
做为混合排的六排已经化整为零,随各排行动。
布署完毕,黄连长一刻也没有休息,立即带人向2117及2122攻击。秦排长带人向2109攻击。从现场情况看,敌人部署在这里的兵力绝对不是六七十,而足有一个连,所以我们事先拟定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只好打一步看一步,打到哪儿算哪儿。
打了能有40多分钟,黄连长一看,2117敌人顽强固守,遂命令我们三排迂回到敌后,这样他从正面佯攻,让三排从后面主攻,他还特意嘱咐带上一个工兵班排雷。
我们迅速钻入一条山沟,沿着它一边排雷一边前进。其实,这里的地雷已经不多了,都被我军的大炮给“排除”了。
我们摸到2117后面,随即向上爬。我们没有一点动静,因为大炮的轰鸣声已经掩盖了一切。到了山上,敌人全都在工事与堑壕里,面向北面防守。
我们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发动攻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看来黄连长的佯攻极具艺术性,山上的30多个敌人,不到20分钟悉数被歼----这是我们最漂亮的一场围歼战----而我们仅牺牲3人,负伤7人。
随后黄连长上来了,他让我们就地防御,自己带一个排向2122攻击。
我们在2117搜剿残敌,不漏一处角落,以防备敌人隐藏。小霍紧跟着我。他发现一个敌人在前面不远处露出头,大喊一声让我卧倒。我俩及时卧倒,结果一串子弹从头皮上擦过。
枪声过后,小霍抬起头,看到那个敌人飞快地向远处跑,我想端枪,小霍却说,让我来吧!
他举起56半,把准星定在那个黑点的运动路线上,果断扣动扳机。只听叭的一声,那黑点往前一仆掉进一处战壕不见了。我再仔细一看,发现那里有一挺高机。
我没有急于趴下,我发现在那条堑壕里仍有几个身影往高机位置移动,很快抓住了枪柄。我数了数总共三个,于是我让小霍在我右面的一处掩体里做好射击准备,我在原地向敌人打枪,以吸引敌人火力。
敌人果然中了计,马上调转高机枪管向我猛扫。仅仅是零点几几秒的时间,小霍叭的一枪将那个射手当场击毙。第二个射手刚想补位,身子还没停稳,小霍又一枪将他脑袋崩开了花。
还剩下一个敌人。那家伙不敢露头,竟然想出一个招,从腰上解下当裤腰带用的绳子,从枪下面把绳子绑在板机上,然后蹲在堑壕里拉绳射击。不过这种射击只能定向,不能横扫,我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我向小霍打出一个手势,意思让他摸上去用手榴弹炸敌人。
小霍会意,提着手榴弹上去了。然而他的手榴弹没撇准,在别处爆炸了。那个敌人手提着裤子蹦起来就跑,这时小霍又操起56半,透过缺口把准星稳稳的定在那家伙的运动前方。
他的手极其稳重,丝毫不抖,把枪托结结实实地抵在肩臂上,不知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话,随即扣动扳机。我以为这个目标非常难打,因为他时而露头时而隐身,根本无法掌握规律。
我注意到,56半在小霍手里轻轻向上弹一下,跟着从枪膛里喷出一粒子弹,不偏不倚正打在那家伙的后胸上,当即,那家伙就象一条破麻袋一样被摔在地上。
我凑了过去问道,你刚才念叨什么呢?
小霍说,我告诉易姐姐,我已经打死了四个敌人、炸毁了一座碉堡。
他所说的易姐姐就是那个让他看乳房的报社的摄影记者。
说完他拿出军用匕首,在56半的木枪托上刻上四道杠,一个圆形圈。不用问,我一看就明白它代表什么意思。
我问道,画这玩意干什么?
小霍说,记着呗。
我说,是不是过后评奖用?
小霍说,拉倒吧,谁还顾那个?
我说,你应该找那个记者,她一定会给你一个特殊奖赏。
小霍说,你还别说,我要真能回去就去找,就怕回不去。
我说,你我都一样,听天由命了。
小霍用手擦了擦枪管上的泥土说,小杜刚才就在你身边,死得挺惨是吧?
我说,别提了,一提我就难受。
我一下子想起一名战友让我拿他当掩体的事。
小霍说,小杜是我的好朋友,我打死了四个敌人,分出俩个给他。如果可能我再替他杀一个,让不我真得没法向他交待。出来之前我俩有约定,我死了他为我报仇,他死了我为他报仇。
我说,那会儿,我以为黄连长牺牲了,准备过去看一看,小杜没让我过。可是,不大一会儿他就……
小霍忿忿地骂了一句,妈的。
然后,他趴到堑壕上向山下眺望。他似乎想发现什么目标,准备用手里的枪去解决。
战斗还没有结束,2122上面还打得火热,不过那里离我们足有300多米远,我们只能看着,基本帮不上什么忙。苗排长走过来,让我赶快打扫战场,挖好工事,以防御敌人可能发动的反扑。
做为第一道屏障敌人失守了,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正因为预料到这一点,必要的防御必须得做,还要做好,一点马虎不得,否则就要前功尽弃。
正想着,小霍突然喊了一声,敌人!
我赶快走过去向下一看,果然,30多个敌人从2122方向下来了,不是向南逃跑,而是朝我们这个方向跑来,为首的正是我那会儿用望远镜看到的一个麻脸军官。
从他走路的样子看能有40来岁,体态较瘦,很单薄,但奔跑的速度特快。不仅是他,我很快发现大多数敌人都这样,衣衫不整,手端着枪,贼头贼脑,动作极其敏捷。
单个对付这个的敌人很麻烦,因为他们个个身手老练。
这伙人作战意识极强,被从2122打下来,不是逃命,不是躲避,反而组织力量向2117偷袭,意图夺回失守的阵地。看来他们想玩翘翘板,就是那面丢了拿回这面,这面丢了再拿回那面。
具有这种作战素质,可见顽固之心何其强也!
我还发现,这帮人都光着脚丫子,没一个穿鞋的。难道他们不怕扎吗?我在心里犯着合计:或许这些人天生一双铁脚板,能在草上任意飞。
他们来到山根,在麻脸的指挥下,迅速分散队形向山上移动。他们之所以玩这套路子,就怕我们的炮兵一下子把他们给包圆了。
敌人距我们能有200米,如果把标尺调高点完全能打着。但有一样,枪法必须得准,因为敌人是低姿隐蔽前进。
我摘下帽子放在一支56半的枪管上,试图往堑壕外伸。可刚一露头,一梭子弹打过来把帽子打出几个洞,如果没有枪管挑着就干飞了。原来敌人误以为是一个人露头了,想一枪解决掉。
但是,我这只是向他们略施小计,根本没有真露头。谁那么傻呀?看他们露脑袋,不要命了?
眼下,敌人正向我们摸来。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