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格讲,文书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部队干部,只能算是一个比普通一兵高一级的“准干部”而已----尽管这样也足以让我心喜若狂。
同我一样高兴的还有胡学润,甚至应该说他比我更高兴。因为他清楚,我俩是同学朋友哥们儿,我在上面,他在下面能不借光吗?再有我以后在黄连长和指导员面前常说点他的好话,有朝一日说不定他也能混出人模狗样来。
这都是很可能的事,古人不是讲朝里有人好做官吗?我要是没有格日怎么能一跃而成为文书?可以说单凭那几首诗不足以让我如此腾达,这绝对是人为运作的结果。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里还包含一个重要因素:当时部队时兴突击提拔,我算是这一政策的最大受益者。
所以我想,我要能在文书的位置上站稳,此后首先关照的人必定是胡学润。说实在的,我能够有机会关照他帮助他甚至提携他,日后在同学们面前显得多有面子呵!启码许多同学都会对我竖起大拇指说:嘎子这个人绝对讲义气重情谊够意思。
对我来讲这是最好的口碑。
而胡学润也不是没有心计,随后不久他就在私下里对我说:嘎子,我的奋斗目标不大,要求不高,以后有机会当一个小班长,管十个八个人就依足了。这样,我姑夫看到了,会以为他送我来当兵没错,我给他争了脸。
听他这么一说,我当即承诺道:放心吧没问题。
随后他跟我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进侦察连的吗?
我摇摇头。
他告诉我说:这都是我姑夫说的话。我姑夫跟咱们师的万师长认识,他打了一个电话,在新兵下连队分配的时候我就进了侦察连。你知道吗?侦察连特不好进,有人削脑袋瓜想进都进不来,进来的,复员以后到了地方,都能上公安局当警察,或者到工厂保卫科当官,反正都是好工作。
我问:真的吗?
胡学润说:真的,我姑夫说的没错,让不他怎么把我送这来了,就是为这个。
他说得的确没错。在军队当中侦察兵不是特种部队,但绝对是常规部队中的特殊兵种,要求必须具有过硬的军事素质,可靠的思想品质。相对于其它兵种,行动要求做到更为迅速灵活,对单兵的体能、敏捷度和综合作战意识要求更高更严,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可以说,我之所以能进侦察连当上侦察兵,完全取决于我在新兵营表现颇佳,是被特意挑选进来的。所以听胡学润这么一说,我马上意识到,当好侦察兵,干好文书工作,等三年以后复员了回到地方,不仅是全民身份,兴许还能当上警察,最次也能当上某个国有企业的保卫部干部,前途无量。
至于对胡学润提出的要求,我想,坐在文书位置上天天围着连长指导员屁股转,提拔朋友当个小班长那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事?
可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想法未免有点过于简单。部队里虽然讲究人缘关系,但做事情也有一定之规,原则性极强,不是你想什么就能够如愿以偿的。而且命运有时候特别会捉弄人,我这面当上了文书,胡学润那面却不知为什么被黄连长派到伙食班当伙头军去了,主要任务是种菜和喂猪,真是冰火两重天。
因为当时,我连响应毛主席号召,自立更生丰衣足食,自己拓荒开地种菜种粮,基本达到生活自给。由此可见,我连不仅具有战斗意识,还具有南泥湾精神,是个出去能打仗在家能种地的标兵连队。
我们在周围的荒山沟里先后种上茄子、土豆、辣椒、黄瓜、冬瓜、四季豆、西红柿,全年的收成基本能达到2600多斤,在全团是数一数二的,另外还养了六头猪,安排人专门饲养,肥肥大大的,而胡学润偏偏被黄连长选中干这个苦差。
胡学润从干上这个活以后心里有老大情绪了,但不敢当黄连长面讲,怕挨训斥。有时他偷偷跑到我屋里同我发牢骚,还说要找他姑夫说情,调离伙食班。我多次告诉他要沉住气,不能急,不能闹情绪,更不能摔耙子,等有机会我一定替他说话。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