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看到靶子,鞠新恒事先让人在靶的中间装上一个手电筒小灯泡,让它保持一个正常的闪烁频率,即每发射一颗子弹闪烁三次,每次三秒,间隔也是三秒,以用来模拟敌人机枪的火力点。
一切准备就绪。鞠新恒让我先打,我信心十足地走上前,卧倒端枪瞄准,一切姿势都很标准。身后的人都睁大眼睛瞅着我,尤其是胡学润很有一种兴灾乐祸的感觉,好象在看我的笑话。
或许他在想,让你吹牛B,这回是不是让人戴眼罩了?
不过我满不在乎,我想白天是个明靶,晚上是个灯靶,距离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如果有区别的话,就是晚上比白天冷多了,小北风一刮嗖嗖的,直扎脸。我们戴的是棉帽子,为了御寒我把帽子系得紧紧的,不让一点风灌进来。
我趴在地上架好机枪,把枪托顶在右肩上,闭上左眼用右眼直瞄。在确认已经瞄准靶心之后,我来了两次长点射,之后等待报靶员用电话报靶。
当然,我确信结果可能不太理想,因为靶心的灯泡没有被打灭。但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两次长射竟然一发也没打中,全干飞了。我一时感到纳闷,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平时从来也没有这种情况呀?
之后该鞠新恒的,只见他不慌不忙,没有卧倒,从地上抱起机枪,对准远处的靶子就是一阵狂射,灯泡当即就给打灭了。现场的人无不拍手叫好,唯有我感到灰溜溜的。
为了照顾我的情绪,鞠新恒又让我接着打一次。结果第三次,我的长点射只打中一发子弹,其余也都飞了。
看来,晚上打靶跟白天打靶就是不一样。无疑,这一次我输定了。我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里面的钱,心想这可不能赖帐,明天一早我就给他买牛肉罐头去。我这个人讲信誉,说过的话绝不能收回来----打小我就这样,从来不干老娘们说话不算数的事。
不过鞠新恒并没让我给他买罐头,好象他觉得这样做是占我便宜,是欺负新兵。或者他是怕有人告他状,过后上面收拾他。部队就是这样,常常有螗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发生,当官的要不提防纯粹是傻B。
正好,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雪,院子里铺了一层白色的棉絮,于是,他不再提打赌的事,只是罚我去拿笤帚把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我一听乐坏了,要知道4.26元对我多么重要。有时候我嘴馋偷偷到外面喝酒,一顿酒菜下来才花2块多钱,可见4.26元够我喝两顿。
这时候,胡学润凑过来悄声对我说:嘎子,你要是能把我原先输给你的那盒大前门还给我,我宁愿替你扫雪。
我心想:这家伙真他妈会拣便宜。不过他愿意替我,我也不想拒绝。于是,经过讨价还价,在严格保密之下,我答应还给他半盒烟,他替我扫满院子雪。果然我们拍一下手成交了,然后他就开始干活。可以说这小子扫雪是相当利索,仅仅一个多小时1000多平方米的院子就让他给清扫得干干净净。
之后我找到鞠新恒,央求他教我夜间打机枪,他答应了。我认为,掌握夜间射击技巧会让我在新兵营里出人头地。
一天晚上,他单独带我来到靶场,教我打机枪----这算是他给我开的一顿小灶。他告诉我,在端枪时一定要把枪放在脚架的中间,不能向前推,也不能向后拖。在靶子上的小灯泡闪亮时要迅速调整射向,使枪口指向目标,当它第二次闪亮时迅速平正好准星,然后射击。
他说:嘎子,射击时一定要果断,绝不能犹豫。
我说:明白。
就这样我差不多练了一个礼拜,算是在新兵营中最刻苦的一个人。一天晚上,我重新用机枪实弹打靶,趴在射击位上瞄准。鞠新恒见我准备完毕,随即下达口令:射击!
我看到,靶子上的小灯泡亮了,于是,我迅速调整射向。在它第二次亮时,我平正好准星。就在灯熄灭前的一瞬间,我立即扣动扳机,只听见达达达五发子弹飞了出去。
我抬起头一看,小灯泡灭了。
随后,报靶员报告:命中五发,优秀!
我当即心里乐开了花。
鞠新恒拍拍我肩头说:小子行!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