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水雾深处,偌大的温泉池里,一个娇柔纤细的身影正懒懒地靠在沿上,吹弹可破的一双玉臂随意地搭在池边,黑缎般的青丝在水面自由地婉流曼延,舒展开一副丽的图案。她的双目微闭,神宁静,莹玉的身子似是都化成了这暖暖水流的一部分,像是连这清澈的碧波都恋恋地舍不得放开她一般。
远远看去,那子似极了雾气中盛放的雪莲,圣洁的丽,朦胧且迷幻,让人情不自地便想靠近,所有记忆却在看见她的刹那就瞬间苍白下来,只余下那子的轻颦浅笑,终生不忘。
发现身后的人已久未再往前移步,子微微动了一下,清泉似的嗓音涓涓静流:“碧儿,我的衣服呢?”
听见子轻唤自己,呆立半晌的小丫鬟才终于回神,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脸上的红晕却不肯依言消退。她上前几步,低道:“方才傅先生送了一套衣服来,如果姑娘已经沐好了,容奴婢给您更衣。”
“恩。”
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子起身,缓步挪出池,尽湿的发丝紧紧包裹住白玉似的娇躯,却愈发让她晶莹了起来。透明的小水珠眷恋地吻过她高挺的玉峰,不盈一握的蛮腰,修长的腿,尽情地描摹出她人至极的曲线后,才甘心坠地,碎出一片水芒。迷蒙的水雾中,子仿佛在发光,得令人窒息。
碧儿亲眼目睹如此旖旎的人出图,又不自觉地呆楞住。等子已经在她身前站定了,她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手中的雪绢巾给她披上,低垂眼帘,不敢去看这连人见了都不住心神荡漾的妙人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给她擦身就好。
可是,当她把子引到梳妆台前坐好,如子吩咐地只用一根白玉簪粗粗挽住她的墨发,留下一束青丝斜垂于胸前,再服侍她穿上刚送来的深紫长衫后,子于镜前终于睁开久闭的目,水眸中雾影深深,风韵惑世,蓝光翻涌成云,蒙住了瞳人深处最妙不可言的景,却更显引人入胜,让人恨不得凝视她一辈子才好。
立于子身后的碧儿,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映在镜中的人,满目的愣怔和惊,久久无法言语。
本以为方才见她懒倚泉池,芙蓉出水的就已然到了极致,可此时她水眸轻眨,青丝低垂,那不得言说的容资着实又比刚才上不知多少,尤其是身上那本该是男子的长衫,竟被她穿得活起来一样,妖的深紫反托起她的媚态,居然在高贵优雅的空灵中透出丝丝邪魅,恁地是勾人心魄。
这……这子真的只是……凡人吗?
真的不是……神?
似是没看到碧儿的呆怔,子径自站起,走向门口:“傅先生不是让我沐之后就去见他吗?还不快走?”说完就跨出门去。
碧儿闻言,扯回思绪,立即转身跟上。
一路上,但凡见到子的人,无不呆若木鸡,全是一样的不可置信的神。可她好象觉得还不够,那似用红淬染过的樱唇上扬,明明是个红颜,但那笑容仍是让一众子的心跳都乱了节奏,脸上娇羞隐现。
跟在身后的碧儿,隐约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穿这件男式的长衫。
走过这条已日渐熟悉的走廊,子停在一扇镂空雕木门前,碧儿会意地迈前一步,恭敬地叫门:“傅先生,碧儿随同姑娘已经来了,是否可以进去?”
“恩,进来吧。”屋内的男子出声应允。
“是。”
给子推开门,碧儿侍立门边,待子进了房间之后就关上房门,自觉地退开一定的距离,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坐在园桌旁的中年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长相平凡,并无出众之处,可那双鹰般锐利的眼睛却精光湛湛,眼底黑芒一片,隐隐可见精明和算计的神光,细看之下,就可得知这位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傅天镜扫了子一眼,目光如预料中的呆滞片刻,可是马上就回过神来,笑赞道:“虽然傅某早知庄主乃是天姿国,可今日一身男装示人,仍是让傅某惊赞叹不已。林庄主果不愧为天下第一人呢。”
子浅笑,径直走到傅天镜对面坐下,柔声道:“傅先生过奖了。羽晗今日已是先生的阶下囚,怎当得起先生如此谬赞?”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