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座稍近的盈若,先前见羽晗在殿上受人朝拜,风云叱咤的样子,已是妒火猛燃,此时见辞远对她关怀备至,细心呵护更是气极攻心.
勉强压制住眼底的阴郁,她轻柔道:"先前得知林庄主乃是圣域之主,盈若就早已景仰,今日才知原来庄主更是当年和皇上一起打江山的’天将红颜’,盈若就更钦佩不已了."
她只说"庄主"而不唤"圣主",这里面的差别聪明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羽晗却是好脾气地对她笑:"娘娘过奖了.当年羽晗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只是承蒙大家抬爱,才得了个虚名,今日娘娘这么夸奖羽晗,羽晗实在是愧不敢当."
盈若明显没想到羽晗会是这种反映,愣了一下才恢复常态:"庄主过谦了.不过,盈若有一事想向庄主请教,可否请庄主为盈若解惑?"
羽晗点头:"若是可以帮到娘娘,羽晗自当尽力."
盈若眼波轻转,巧笑道:"盈若初见庄主,便觉庄主神采非凡,气质脱俗,此时细看,庄主的容貌最多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是既然庄主是二十年前就名扬天下的’天将红颜’,如今算来起码也该年近四十了.容貌是如何经久不衰,这般驻颜之道,还望庄主不吝告知,以便盈若也可以如庄主一般青不老."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在场众人都能听见.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羽晗,尤其是那些嫔们,眼中更有幸灾乐的意味.
辞远早在盈若刚开始说话时,心中就已然不悦,现在脸上更是冰寒,星眸微眯,有危险的气息.
月他们四人的脸亦然.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哪知,羽晗听了盈若这番十足挑衅的话之后竟嫣然一笑,语气轻快得出人意料:"娘娘真是会说笑,这世上哪里会有此般驻颜之道?"
盈若却仍是不依不饶:"那庄主的容颜是如何经二十年而不衰的呢?"
羽晗端起面前的玉杯,拿在手里把玩,似是漫不经心道:"当年,我因病不能再辅佐皇上,只好独自离去,想找个地方让我安度余生.谁知,竟让我觅到一处世外桃源,那里四季如,景如画,我甚是喜爱,便住了下来.日日清闲,安眠,身上的奇疾竟不治而愈.我在那里住了两年,本打算就此隐居,可实在放心不下皇上,就又重回了风吟.只是没想到谷中才一载,世上已十年.我当年辅佐皇上时不过二八年华,后来又在谷中住了两年,是以今年正好如娘娘所看到的,刚好是十八岁."
盈若眼中透出嘲讽,口气也不自觉地不敬起来:"那你还真是好运气啊!"说完才发觉自己失言,猛地住了嘴,神懊恼.
羽晗往杯里添了酒,放在唇前,却也不饮,只道:"是啊,我当真是走运呢!是吧,叶大哥?"
方才羽晗的自称换成"我",叶谨就已听出她话里隐含的警告意味,偏偏盈若仍是不知进退,一再地挑衅.现在羽晗唤自己,叶谨知道,这是她再一次地提醒自己,于是赶紧起身,回道:"圣主自然是吉人天相了,自有上天庇佑."言语间,还不住地向盈若使眼.
盈若却以为叶谨是在为自己助阵,气焰一下子又嚣张起来:"庄主说的桃源,不知是在何处?盈若也想去看看,说不定能和庄主一样,永保青呢!"
"娘娘正值妙龄,依我看就不用去了.况且,我出谷时为防有人打扰,设了阵法,除了我,谁也进不去."轻抿一口佳酿,羽晗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叶谨.
"圣主的阵法,实乃天下无双.当年一个’九龙擒虎阵’就困死了敌军十万,让他们一步也不能动弹,真是高绝!"叶谨赶忙出声附和羽晗的话,阻止了正准备开口反击的盈若.
哪知,这盈若丝毫感知不到座上辞远五人即将爆发的怒气,接道:"是吗?那庄主的本领肯定高深,趁着今日大家高兴,不如表演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界,可以吗?"
杯中清泉已然余半,羽晗唇边的笑意亦已渐退,淡淡道:"娘娘意,本不该辞.可是我近日来实在是俗事缠身,身心俱疲.若勉强施展阵法,恐也不能尽善尽,反倒败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只好有负娘娘了."
"那其他的技艺,庄主可以展示一下吗?比如琴棋书画之类的,在座各位都是雅士,学识渊博,定不会错看了庄主的作品的."盈若以为羽晗是怕了,以为她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子,所以才不敢表演,语气也就不善起来.
早就察觉到的危险气息进一步蔓延开来,瞥一眼几乎是哀求着看着自己的叶谨,羽晗暗叹一声,饮尽半杯醇,笑容渐又灿烂:"既然如此,羽晗就不再推辞了.只是琴棋书画难免乏味了些,羽晗献丑,舞上一剑,不足之处还望各位不要见怪."说完也不待答话,羽晗便已起身,径自走到身前,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