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我只能站在原地,连动弹不得,眼前逐渐模糊,知觉慢慢失去……
脑海中,闪烁着那双绝望的眼睛,耳畔那嘶心裂肺的声音不停回荡,心痛到了麻木。
感觉身体在慢慢下沉,似乎孤处于一片汪洋,无尽的海水,我一点点下沉,不挣扎,不呼唤,如沉睡一般。
我,就这样睡去吧!这样,可以回到我的祖国——那纯洁幸福的乐土,不在这片残酷的地方停留片刻。
“痕儿,痕儿。”
好熟悉的称谓。
曾经的痕儿那么快乐,拥有所有人的爱和祝福。
回忆那些曾经,炽热的泪从眼角滑落。
我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的感觉依然是那么陌生,这里,没有我喜欢的薄荷,这里,没有我喜欢的木槿。
繁华的这里,泼洒的是一地的凄凉。
“你醒了吗?是真的醒了吗?”
我望向声源,是展眉的辰,他的眼眸依然那么清澈。
刚才的一幕又在脑海浮现,他冷漠的表情,他无情的命令,一一重现。
望着他,突然觉得好害怕。
我连忙起身,连连往后退,一直退到边,低着头,不看他。
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无愧呢?
为什么,他的眼眸,依然那么清澈?
那是一条生命啊!他是帮凶。
我也是。
我知道,我,不再能坦然面对他了。我甚至已经害怕,他那清澈的双眸。
那么清澈的眸子中,不像我想象中的好。
而那在我心中的阴霾,还会散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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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说话,不看他。
“我只是要救你——”
“你走吧。”没等他说完,我便说。
他沉默。
“走啊!”我大声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他轻声说。
我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
我起身走向门外,幕再次降临了。
我随意的往前走,这么的的皇宫,究竟有多少这样枉死的子!
漫无目的的走着,那绝望的神情依旧时而浮现,裙角还残留她的气息,她会一辈子活在我的记忆中吧!
像梦魇般,时刻提醒着我那残酷的现实。
耳畔传来那熟悉的琴声——
那琴声,柔和舒缓。沉醉其间之际,我竟一时忘了那悲痛。
寻声而去,我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琴声骤然停息。
“你来了。”他自然的说。
我点头,没有了琴声,心情还是一样糟啊!
“过来吧!”他依然背对着我。
我慢慢走到树下,径自坐下。
他也走过来,背对着我坐下。
他不说话,我也不出声。
这样的静谧,让人觉得安心。
许久,我起身,抚琴。
处,我竟然怎么也弹不出那份喜悦。
我调琴继续弹,可是每次都卡在处。
我再次滑琴,准备再弹,我不信,我不能弹完。
琴弦突然被压住,我转头,见他修长的手指正压紧着琴。
我颓废的坐回树下。
他也走回来,坐下。
“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奴婢的命就完全没意义。犯了小小的错误,杀;看着不高兴了,杀。她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我气愤的说。
他沉默。
我接着说,“人,生来应该是平等的。只有去尊重别人,对方才会真正尊重你。”
“可是,你们呢,凭借生来有的身份,随意糟蹋别人的生命。这样一条生命,就突然没了。”我绝望的大声喊着,”这个皇宫,太残酷了,太恐怖了!“
“你不要这么激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开口。
我沉默。
“你不把我当朋友吗?”他说,“是谁说朋友应该共同承担痛苦的。”
我犹豫着,还是忍不住靠在他的肩膀啜泣。
靠着他,我感到很安全。
他一直沉默,没有动弹。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累了,眼睛已经发涨,我直起身子,擦干眼泪。
“谢谢。”我说。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他低声说。
“我现在心里舒坦多了。”我真心说,“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依你的格,逼你也没用。”他的话似乎有些冰,但语气却是柔和的。
“今天,我们宫里一个宫死了。”我陈述到,“她只不过摔碎了一个盘子,结果,却被处以髡刑。难道一个人的命还敌不过一个盘子吗?”
他沉默。
“我眼睁睁看着她哭喊着,她的喊声那么嘶心裂肺,我至今还记忆犹新。”我突然全身战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突然握紧我的手,手心传来他的体温,让人感觉那么温暖。
我突然回神,想抽出手,他却加大了力气。
脸红到了耳根,我急忙说,“你这是干吗?”
他另外的手突然塞进什么东西,我的手感觉更温暖了。
我望着他,“是什么?”
他放开手,“它可以让你安心。”
我望着手心的物品,是一块血玉——玉中带血,夏日血凝,给予清凉,冬日血化,给予温暖。
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宝玉。
“这个——”我疑惑的问。
“我不是拿了你的玉吗,你先用这块玉吧!”他说,“这样比较公平。”
我把玉塞回他手里,“我不要。”
“为什么?”他问。
“朋友之间没有公不公平之言。”我回答。
他又把玉塞回我手心,“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在收回。”
我又塞还给他,“我不要的东西,没有人能强迫我。”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他气愤的说。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第一天知道吗?你可以把我的玉佩还给我,这样我们即使老死不相往来都没关系。”我生气的说。
沉默,安静得可怕。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了呢,你和我做朋友是有条件的。”他突然笑了,“有一瞬间,我忘记了。”
他的话又恢复了冰冷。
我好象说错话了,那真的不是我想说的。可是——
解释,似乎有自做多情的感觉。
他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把玉石往后扔,血玉稳稳落在我的脚边,“随便你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手握血玉,血玉的温度像幕后的手,有很温暖的感觉。
我把血玉放进怀里,起身。
离落已经站在不远处了。
我跟在他后面,低头走着,头突然撞到了什么,一阵剧痛。
我抬头,看到离落的背。
“对不起。”我说。
“前面是水潭,小心一点。”他轻声说。
我点点头,“谢谢。”
“你是第一个敢和主子争吵的子。”他说。
“你听到了?”我问,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好象情绪太激动了才会口不择言。
他点头,“你还真勇敢啊!”
我笑而不语。
为什么,我总是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呢?
我不是说,要让他不再孤单吗?
只是为了那块玉石,才接近他的吗?那我拿到玉石的那天,又会如何对他呢?
依然记得,那孤独的琴音,那茕茕孓立的身影。
握着血玉入睡,我居然一无梦,一觉天亮啊!这玉还真有灵。
“主子,您起来了。”凝霜走过来。
“外面天气很好吧!”我感叹着。
“主子,总管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凝霜小声说。
心中突然毛毛的。
“他,他怎么在啊?”我支吾的问。
“总管已经来了有几个时辰了。”凝霜说,“因为王子吩咐,要等王子起才能开始练习。”
“这样啊!”我马上又爬回上。
“主子,您这是——”凝霜不解的问。
“我还没起呢!”我说完继续躺下。
凝霜退下,偌大的房间又只有我一人。
我从枕下拿出笛子,这支笛子,对他很重要吧!
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支笛子就可以逾越的。
躺在上,感觉日子好空乏。最年轻的时刻,居然要在上虚度光阴。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