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的宫太监全部换了人,对过去的事一概不知,玉也不见人影,想问也是无从问起。
有一天,我起,走到殿门外,听到前宫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又看到好多个宫太监忙进忙出,我道:“来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皇上、皇上纳新子了。”宫不安地看着我道。
看着她的反应,我顿感奇怪:“皇上纳新子是好事,你怎么怕成这样?”
宫抖得更厉害了:“娘、娘娘,皇上……皇上似乎,不太高兴。”
“额?”原来问题出在我那宝贝养子身上,“皇上为什么不开心?”
宫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娘娘您不知道吗?”
“知道?”我惊讶,“我该知道什么吗?”我突然全身一冷,莫非与我那空白的五年有关?我忙略提高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宫吓得胆肝差点破裂:“娘娘、娘娘息怒,这……娘娘如果不知道,就还是不知道的好,因为以娘娘的格,一定会冲动地去找皇上的。”
“哦?”我好奇,“是什么事会让我这素来‘冷静罗刹’都会冲动?”
“娘娘。”宫低着头不语。
“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好,我自己去找皇上问清楚。”我两手一甩,装作要去找李志的样子。
“娘娘!”宫跳起来拦住我的去路,道,“好,我告诉您。”宫把她知道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毕竟是一个宫,知道的也不可能太多。但至少我知道了曾经李志扬言要娶我为后,但不知怎么我失踪了一段时日,后来回来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更为奇怪的是李志再也没提娶我的事情。
“那你知道皇上的新子是谁吗?”我道。
“这……奴婢不知道,奴婢只听说,皇上的新子以前也和奴婢一样只是个宫,后得皇上垂青,所以被纳为子了。”宫说道。
“哦。”我点点头。李志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宫,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李志并不是真的帝王之子,但好歹从小被养在深宫中,竟没有染得王公贵族的门当户对之见,难能可贵啊。我心底暗赞。不过……“那皇上在气什么?”
“奴婢不知。”宫摇摇头。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过来,原来是小玄子。我高兴地叫:“小玄子。”
“娘娘……呼哧呼哧……娘……娘娘……”小玄子大口喘着粗气。
“小玄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跑的这么喘?”我问。
小玄子摆摆手,歇口气后说道:“娘娘,皇上让小玄子来请娘娘赴今天晚上的纳宴,请娘娘务必到场。”
“哦。”我对这不感兴趣,不就是去吃顿饭嘛,当应酬好了。“小玄子,皇上为什么要把你调走?害得我好无趣。”我遗憾地说。
“皇上的心思做奴才的哪敢乱猜。”小玄子无奈地笑笑。
“对了小玄子,”我突然想起,小玄子是直到我再度回到宫里才被调走的,他应该知道,于是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五年?娘娘,您就爱开玩笑,这五年您一直在北城皇陵‘啸穆陵’,奴才怎么会知道您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呢。”小玄子笑道。
“这五年我在守墓?是哦,不然,早就殉葬了。”我呢喃。
“娘娘如果没事的话,奴才先行一步。”小玄子弯了弯身告退。
这五年我真的只是在守墓吗?对了,那个时候我不是怀孕了吗?那我的孩子呢?我一阵心慌,抓着宫的胳膊问:“我的孩子们在哪儿?”
“小王爷们都在各自的王府里,娘娘,您别心急,今晚就能见到他们。”宫吃痛地皱起眉心,却又不能把我推开,只好咬牙说道。
我才放开了她,轻声道:“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啊,你还好吧?”
“没事,谢娘娘关心。”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就告退了。
我的孩子都已经是王爷了,看来缺失的这段记忆真的很重要。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才会忘记的?在我的记忆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宫墨瑾,周围是小山路,莫非是与他有关?难道他竟连我都不愿放过吗?一时间,我思绪乱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面对我恢复的记忆而惨白的脸时,我的心也跟着疼痛,那痛慢慢扩散,慢慢蔓延,直到整个人都痛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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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皇宫里灯火通明,喜气洋溢,人来人往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到我都跪下问安,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
我不明所以,李志不是很生气吗?怎么这些大臣这么高兴?不会李志是被迫的,而“罪魁首”就是这些笑得像只了鸡的老的大臣们吧?我道:“诸位大臣请平身,这个,皇上究竟娶的是何方神圣,令众臣如此高兴?”
“这……”几个大臣站起身,捋着胡子,为难地相视。
“很难出口吗?莫非这子身染重疾,还是犯了什么大罪?如果是这样,各位大臣做的可就过分了,逼皇上娶这样一个子,其用意不能不让人揣思啊。”我意味深长地说。
一听我这话,几位大臣又跪下了,连连道:“这子是皇上自愿纳进宫的,臣等不敢强逼,还请娘娘明鉴。”
“那,要我不这样想也行,老老实实告诉我,皇上究竟纳了哪个子,要不然,我一个人在这边胡思乱想,指不定会想出什么事情来。”我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这几只老,看你们怎么栽在我手上。
果不出其然,跪在最左边的大臣抬起头来,道:“娘娘,皇上要纳的这个新子,正是……”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大臣全部跪下问安。
“众卿平身。”
“谢皇上。”
明明答案就要呼之出了,偏偏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李志在小玄子的带领下冷着一张脸出来了,我泄气地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反正一会儿就见着了。”李志看到我,略点点头,地下的大臣有些疑议,作为太后,我就坐在他身边,下面的动静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我能说什么呢?
“宣,新子贵娘娘进殿。”小玄子又高喊。
贵?不就是娘娘吗?不知道跟含有没有关系。
一妙丽子在喜婆的搀扶下姗姗而来,因为她头上戴着喜帕,我看不到她的脸,却觉得她的身形异常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那贵进来后跪下,带着笑意道:“臣绮给皇上请安了。”
这声音……我震惊!这声音分明是玉!怎么回事?
李志哼了声,站起来走过去,挑起她的喜帕,粗手捏着她白皙的下巴,道:“好,好,朕的好!!”一转手,拉着她坐回原位。
不知道是不是我特别敏感,我总觉得李志的声音里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今天是朕纳第一个子的好日子,”说到第一个子的时候,他匆匆扫了我一眼,继续道,“众卿不必拘礼,全当府里一场奢华的家宴。”
“嗻。”众臣道。
家宴?有你这个老大在,谁敢造次?我一边想着,一边毫不避嫌地吃菜。天知道我为了这顿“满汉全席”饿了半天肚子,这下当然要吃个够咯。
“太后,您慢点吃,当心噎着。”玉柔柔地说道。
“哦。”我点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丫鬟(虽然我从不当她是丫鬟)玉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我的儿媳,不过毕竟我是二十一世纪的知士,没有什么门第观念,何况玉可是我的好,相信我们“婆媳”一定能和平相处的。
李志不停地喝酒。下面的看到老大冷冽的表情,就算是天大的喜事也不敢摆在脸上了,都闷闷地喝着酒。好好的一场喜事硬是整成了办丧事一样。
我受不了这超低压氛围,为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傻傻地对李志说:“没想到,我的皇儿酒量还不差。”
换来的是李志一记杀人的眼光。我头一缩,吃我的菜。
这顿喜宴吃得超级郁闷,所以一吃完,我马上找借口溜了出来。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怡人,里面太压抑了。我扯扯领口,做了个深呼吸。
“太后。”身后传来玉的声音。
我回头,高兴地说:“玉啊,恭喜你了。贵,可是只在皇后之下呢。”
“谢谢。”玉平板地说。
我没有察觉她的疏远和冷漠,一个劲地自说自话:“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虐待你的,自古婆婆虐待儿媳的事儿可多着呢,但是,我绝不会虐待你的,谁让你是我的好呢,哈哈!”
“太后。”玉道,“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哦,什么事?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我拍拍胸脯,道。
玉偏头看了我一会儿,冷声道:“玉知道娘娘的心一直在宫太傅身上,也知道你们相爱甚深,所以,玉想要拜托娘娘,不要再拿那张倾国的媚脸勾引皇上了,您是皇上的母亲,你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能不能请您不要害得皇上忠义尽失,成为天下的笑柄!”
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瞪大眼睛,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玉厉声道,“我在说,你不要再勾引皇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多像一个急着想要被恩待的?”
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泼在我身上,瞬间浇灭了我心底再见她时的喜悦。她竟然……竟然说我是?她是我的好啊,怎么能这么侮辱我?我痛心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道:“你……算我看错眼,我真心恩待的好……哈哈哈哈……可真是好啊!”我恨恨地说完,转身飞奔离去。
一路狂奔,心痛如绞,得知这一残忍事实的无力感瞬间向我袭来,武德殿门口,我再也支撑不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朦胧的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觉得天空模糊一片,灰暗的连一丝光都消失不见……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