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不敢怠慢。
立刻选择返回现场，将这个思路告知予了喻元勇等人。
“什么？用液体充作中间体？”
听到这个思路后。
喻元勇讶异的看了眼一旁满脸‘我是个路人’的老苏，当即便陷入了沉思：
“我们使用的铁离子束密度是110keV的低能级离子束，一個周期内应该会产生三条谱带错峰。”
“如果我们设置一个恒定周期的液态设备，在错峰出现时把波段反馈给平衡下来......”
“嘶，似乎还真有可能啊？”
考虑到一些同学可能不太理解中间体在这次反应中的性质，这里用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来说明的一下——真的是非常简单的那种。
假设有一根很长很长的传送带, 连接的进料口高度是4厘米，传送带上的物品95%都是3厘米。
三厘米对上四厘米。
那些物品自然可以顺利的穿过进料口。
但是除了这些三厘米的物品外，传送带上每隔一定周期——比如说30秒，便会出现一个5厘米的巨物。
可进料口又因着各种限制无法永久性提升高度，如此一来，便会出现物料卡壳的情况。
而就在此时, 有人提出了一种方案：
咱们虽然做不到永久性的提高进料口，但却可以设定一个程序。
使得每当五厘米巨物周期出现的时候，进料口可以短暂的提高到六厘米几秒钟不就好了？
也许这种做法需要一定成本，但比起永久性提高进料口显然要低很多。
至少属于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虽然如今的实操环节，徐云等人需要考虑的问题比以上例子复杂很多。
但二者在性质上其实是互通的，都是通过对接周期去平衡某些异常的能量。
想到这里。
喻元勇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只见他转过身，对徐云道：
“徐博士，你认为该用什么东西来做平衡液体？”
徐云用右手比成一个八字，覆盖到鼻翼前，左手则再次将报告从桌上拾起，仔细的看了几眼。
化工中间体。
字如其意，指的是一些化学工业中常见的中继物质，细分起来一共有11大类。
这11大类中除了助剂、化学药品和日用化学品之外。
也包括了试剂、涂料和染料这些液体。
不过徐云和喻元勇讨论的显然不是这类常规液体，而是指其他一些浓度的特殊液体材料。
这种材料首先要具备不参与后续反应的性质, 同时具备合适的属性, 并且还不能与铁离子束产生反应。
如此一来。
有相当部分的盐类就被排除了。
其次则要考虑的是这种材料的分子间作用力，也就是杂化轨道中分子空间构型的配位。
因此徐云想了想。
取过纸笔。写下一个名词, 将它递给了喻元勇：
“喻主任，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喻元勇结果一看：
“铁氰化钾？”
徐云点了点头, 解释道：
“铁氰化钾的配位体是CN-，配位数为6。”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在110keV能级下的荷质比应该在11.5上下，具体好像是11.54多少吧，和咱们的要求是非常接近的。”
“同时由于其中心原子是三价铁离子的缘故，它只会和亚铁粒子发生反应，和铁离子束先天性的存在化合壁垒。”
“另外铁氰化钾虽然有毒，但它在工业领域的应用范围其实很广，在密闭设备中做个中间体应该是符合要求的。”
正如徐云所说。
铁氰化钾是一种红色晶体，水溶液带有黄绿色荧光，遇亚铁盐则生成深蓝色沉淀。
同时在阳光下容易还原，经灼烧还可完全凤姐，产生剧毒的氰化钾和氰。
上辈子被氰化钾毒死的同学应该都知道。
氰化钾是一种碱性物质，直接刺激粘膜会产生刺激感，导致呼吸加快加深、乏力、头痛。
接着便会开始呼吸困难，血压升高。
同时因为组织不能利用氧，静脉血氧饱和度增加而使得皮肤黏膜呈樱红色
最后你会出现抽搐、全身肌肉开始松弛。
从而心跳停止、多脏器衰竭等症状而迅速死亡。
因此在民用领域，铁氰化钾一直都是一类被严格管控的物质。
不过在工业领域，这玩意儿还是很常见的。
它被大量的运用到了照相纸、印刷、制药、肥料、钢铁等工业。
算是一类普及度很高并且不违法的物质。
想到这里。
喻元勇眼中的光彩愈发明亮了几分, 琢磨着道：
“铁氰化钾...铁氰化钾...似乎还真有机会？”
随后他想了想, 看向身边的助手, 问道：
“小钱，你找一下数据库，看看铁氰化钾在十个大气压的条件下，CN键的伸缩震动出现在哪里。”
喻元勇口中的小钱是个在化工领域及其少见的妹子，蓄着一头短发，看上去相当干练。
只见她在键盘上啪啪啪的按了几下，很快便抬起头回道：
“查到了，区间在2356-3091cm^-1。”
“自由基呢？”
小钱又敲击了几下键盘：
“45等。”
“45等啊......”
喻元勇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又看了眼先前的检测结果。
虽然详细的峰值对照还需要试验计算，但光从这些数据角度判断.......
铁氰化钾似乎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喻元勇最开始所想到的中间体是碳酸钴铁复合盐，也就是锂电池中常用到的一种物质。
但碳酸钴铁复合盐正如其名，它是一种复合物，成分非常复杂。
虽然在熔融状态下它也能做到不错的中间体效果，但比起铁氰化钾水溶液，熔融碳酸钴铁复合盐的制备难度和成本无疑要高出很多。
如果说这是实验室制备那还好说点儿。
毕竟实验室所需的量不多，模式也不一样。
实验室的生产大多不需要太过考虑成本，能获得产物就可以算这种方法有效，甚至还能水一篇论文啥的。
但工业领域就不一样了。
工业领域要考虑到各种现实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利润率，自然是越简单越便宜才好。
这也是为什么诸如盐酸之类的物质，会分成实验室制取和工业制取两种方式的原因——预判一下，有人会说句式杂糅了。
想到这里。
喻元勇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各部门注意，我们先上铁氰化钾试试，不行再考虑其他物质，立刻开始准备！”
汉华厂作为华夏赫赫有名的重工集团，厂内自然也储备有不少的铁氰化钾。
因此很快。
一份全新制备好的高浓度铁氰化钾便被放到了试验台上，充作邻苯二酚的替代品。
同时考虑到这次的关键在于反馈波段的柔化，关键在于波峰的锁定。
因此喻元勇特意采用了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和拉曼光谱结合的检测方式，针对性很明确。
半个小时后。
喻元勇计算好了旋转设备的周期，二轮实验正式开始。
“滴——咻咻咻——”
又过了十五分钟。
报告结果正式出炉。
喻元勇接过报告匆匆看了几眼，旋即面色一喜，对徐云道：
“徐博士，吸收峰在铁离子注入后右移了40nm，但是530、1060位置上的选择性波峰没有出现！”
“毫无疑问，你的思路是对的，特殊液体完全平衡了反馈波段的干扰！”
听闻此言。
徐云和林振华顿时表情一喜。
正如喻元勇所言。
这份报告基本上肯定了徐云...或许说老苏的思路，代表着过渡金属催化已经不再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早在他们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喻元勇便介绍过，他们团队已经突破了一些前置的技术阻碍，卡顿在了分子筛这一步。
而迈过分子筛，剩下的便只剩下定向环化的设备问题了。
诚然。
定向环化算是最后的壁垒，难度可能比前面所有环节加起来都高。
但至少就整个局面来说。
只剩下一个大问题待解决，肯定比剩下一堆问题要好上许多倍。
这就像网游。
在正式攻击boss之前，大多玩家都会先把小怪精英怪给清理掉，然后才去集火boss这个单体目标。
当然了。
在发起最后的总攻之前，喻元勇他们还有一个问题要先解决：
那就是如何将过渡金属适配为成本最低的金属镧。
不过这个问题属于纯工业优化的范畴，不在徐云等人的能力范围内。
加之具体的优化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结果的，最少都要两天以上。
因此在经过简单交接后。
徐云一行人便暂时离开了实验室，由赵海阳带到了汉华集团的招待所里。
汉华集团的招待所是一栋新装修的八层小楼，内部装饰谈不上奢华，但显得相当大气。
招待所单人间的规格是一张1.8米的大床，浴室内没有浴缸，房间里除了一些基础设施外也只有一张书桌。
屋内的窗帘则是电动的，床头柜也有一台小度提供语音协助。
同时正如林振华先前所说，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其优秀：
徐云在隔壁间放了段朋友送给他辟邪的耳根打呼噜的录音，发现声音压根传不过来。
总而言之。
算是标准的四星规格吧。
不过徐云并没有选择冲个凉然后上床休息一会儿，而是在放好行李后，与老苏在门外碰了个头。
接着他又与唐栗交代了一些事儿，便搭乘赵海阳准备好的车辆，驶向了甬城动车站。
他们二人必行的目的地很明了：
先到镇江。
然后去五洲山。
最后抵达......
苏颂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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