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珂回了局里,看到了坐在侯明面前的男人,她一愣。
林力对着她用口型比划了一下,“是死者的丈夫。”
梦珂了然,刚想说什么,便看到那个男人耷拉着头,然后抱头痛哭起来。
“……”
林力凑到她身边,“小珂。”
看到男人哭的上下不接下气的样子,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回事?”
“都哭了第四回合了。”
“啊?”
“死者叫张芳,这是她的丈夫曾松,别看她丈夫是入赘的,但是他可是真爱他的老婆,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大男人,我看着都难受。”
“……”
不知怎么的,梦珂看着男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他的哭在表面,不在心里。
杨丽走过来时,听到林力说的话,对着男人若有所思,她刚想仔细看一眼男人,但是,男人低垂着头,杨丽看不到他的心声。
“啊,丽姐你来了。”
“丽姐。”
林力跟梦珂同时跟杨丽打招呼,杨丽点点头,她刚想绕过去,沈晓走过来,“刚刚薛队给我发消息说了,有证据把张芳的弟弟张明带回来问话了。”
他筷子刚拿起来,饭还没来得及吃。
“?”
“曾松说张芳死前和张明产生了矛盾,两人不欢而散,这一证据,足够把他带来警局查问。”
杨丽张了张嘴,没说话,门口有人喊沈晓,“杨丽,你去吗?”
杨丽摇摇头,她现在就想看看给她不好感觉的曾松。
“沈哥,我去。”
梦珂举手,她还没去抓过嫌疑人呢。
沈晓点点头,“走。”说罢,他错身离开。
杨丽看着曾松颓废的背影,愈发觉得他奇怪。
张家。
张家父母看着张明,低声喝道,“小明你说实话,你跟你你姐是不是起矛盾了?”
张明连忙摇头,“爸,妈,我没杀我姐,我哪有那个胆子?”
张父皱着眉头,“那你钱怎么要来的?”
“俺姐一见面就给我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啊。”
“就是,我临走的时候,我见到姐夫表情不太好……”
“什么?”
……
警局走廊,杨丽远远的看到曾松抹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她慢悠悠走到他身边,两人交错时,她故意碰了一下曾松,曾松紧皱眉头,拂了拂两人碰到的地方。
然后,他很快的离开了警局。
杨丽看着张松的背影,想到刚才那一瞬两人相碰时,她读到的。
【真脏。】
张明被带回警局的时候,杨丽正巧看到他,看到男人吓得跟个筛子一样,抖个不停,杨丽不禁笑出了声。
沈晓听到她笑,“你笑什么?”
“我只是认为,如果王志是凶手,以他的心理素质,杀完人只有两种,第一,便是逃跑,第二,便是自首。”
沈晓一愣,“为什么?”
“张家人的心虚,不是……”
杨丽戛然而止,沈晓拧眉看她,“怎么不说了?”
“我突然觉得,把张明抓来问问也挺好。”
“……”
杨丽突然觉得她说再多似乎没有用,什么事,还是用证据说话最有力。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张明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他没有杀张芳。
那慌乱的样子,让侯明嗤之以鼻,“够了,我问你,那天你为什么去找张芳,又因为什么跟她产生了争吵?!”
“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是曾松对不对?是不是他说的?!我跟我姐没有矛盾,他都是骗人的。”
张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旁边的协警一把摁住。
张明狰狞的大喊,“是曾松,是曾松杀了俺姐,是他,都是他。”
看到张明魔怔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是侯明,看到张明几近精神失常的样子,他上前一把攥住张明的领口。
“你不要跟我玩这一套,你承认你自己做的事就行。”
张明失神落魄,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杀我姐。”
看到已经问不出来什么,沈晓结束了审讯,侯明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攥住。
张明只是嫌疑犯,现在他和曾松互相怀疑对方,可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杀得。
杀张芳的工具找不到。
……
闫行带着杨丽去了张芳的父母家里,在路上,闫行解释了侯明为什么会在这个案子过不去。
“猴子刚来警局时,处理了一个案子,一对老夫妇唯一的女儿自杀死了,他们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要求重新调查,那时候,猴子全权负责,那对老夫妇声泪俱下,把猴子骗的团团转,最后,才知道,他们的女儿就是他们老两口逼死的。”
“这件事对猴子的打击很大,他一直走不出来,凡事牵扯父母的案子,我们都尽量让他避开。”
杨丽了然,“那侯哥他……”
“当年那对老夫妇诬赖他们女儿的男朋友,讹了一笔钱,就消失了,猴子这么多年走不出来,也许就是想问问,为什么对亲生女儿都是如此狠心。”
话罢,闫行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杨丽陷入了恍惚中,不爱孩子的父母……
杨丽回过神来,似乎听到了闫行说了什么,她一愣,“闫哥,你说的什么?”
闫行又重复了一遍,“真不明白,虎毒还不食子,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杨丽嘴角的笑意隐隐现现,她低声说道,“不是不爱,只不过不是最爱。”
有些人不爱孩子,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孩子不止一个,有些人不爱孩子,也许是他们更爱自己。
还有一种人,他们不是人。
两人下了车,看着张芳父母新建的房子,两人突然觉得可笑,用着人命换来的房子,不知他们下半辈子能不能过得舒心。
杨丽和闫行敲门,开门的是张父,前几天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瞬间像老了十岁,杨丽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请问,你有看到我们的同事吗?”
两人进门,坐在厅里的赫然便是侯明,看到两人来了,他一愣,“你们怎么……”
屋内,张母躺在床上,一直在唉声叹气,连张父都是一脸颓废的坐在一边。
闫行凑近他耳边,“你来了多久了?”
“才进来十分钟。”
“翘班都得来,问了吗?”
侯明一愣,看到闫行眼底的担忧,心下感动,他打了闫行一拳,“好兄弟。”
“行了……”
闫行还想说什么,听到旁边杨丽开口道,“你们现在后悔吗?”
在场除她以外的四人俱是一愣,张母最先反应过来,低声抽泣着,张父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现在说后悔又有什么用?
“张明现在很有可能被控告和曾松合谋杀人,而作为他们的父母,女儿与你们天人永隔,儿子罪名成实,也是至少十年有期徒刑,你们守着这个房子,可后悔?”
旁边闫行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古人言,诛人诛心,杨丽的话,会伴随张家父母一直到死,当初为了自建房的那几十万把家搞散值得吗?
三人离开,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突然,侯明开口,“杨丽,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杨丽正色,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为了公平。”
侯明一愣,拍了拍杨丽的肩,“好好干。”
杨丽不禁失笑,“恩。”
她会不负时光。
她这辈子,就会立在警察这个光荣柱上,不下来。
……
忙了整整两周,周末,梦珂本来说和他们继续一起加班,但是被薛峰拒绝了。
梦珂一个小姑娘,不用跟他们一起熬。
周末,
梦珂拿好外卖刚想去厨房拿筷子和碗,手机响了。
“喂……”
“小珂,是我。”
“啊,溪山哥?”
“经过你警局,想请你吃顿饭,沈晓说你已经回家了。”
“啊,对,你看我,事情太多,我给忘了。”
梦珂发现自己记性也太差了,怎么能把潭溪山给忘了呢?
“没事,那你明天有事吗?我带你去看画展。”
梦珂边把面条盛出来,边答应着,“好啊,好啊。”
潭溪山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梦珂吸面条的声音,不禁弯了唇角。
“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
……
第二天一早。
梦珂换好衣服在小区门口等潭溪山来接她。
她一身简单的白t还有牛仔裤,像一个高中生一样。
“吃早饭了吗?”
梦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这不是等您请我吃嘛。”
潭溪山揉了揉梦珂的脑袋,“走。”
两人吃完饭才朝着画展的地方走去。
“溪山哥,你这次还会再走吗?”
潭溪山脚步一顿,他看着梦珂,轻声说道,“不走了。”
梦珂眼睛一亮,“那很好啊。”
“小珂很希望我不走了吗?”
“当然……”
梦珂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炮竹声打断了,剩下的话,潭溪山一句都没听见。
两人没再说话,进了画展,潭溪山刚想带着梦珂逛一逛,他就遇到了熟人。
看到潭溪山有熟人,她对着他做了一个走的手势,让他忙完给她打电话,就一个人走了。
……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