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个巴掌却没有落到夏千雪的脸上,夏清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上前挨下了这个脆响的巴掌。
原本苍白的一张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使得夏清秋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
她平静而幽深的目光缓缓地落到夏世海的脸上,夏世海却不敢与她对视,震惊之余反而心中有些愧疚。
众人都不禁愣住。
“你这是干什么?”夏世海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夏清秋转过脸来,看着夏千雪:“我知道妹妹一直对我有偏见,一直希望我离开这里,嫌我碍事。但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拿妹妹当外人过,我知我今晚的反应是过激了些,我不该说姨娘是下人,更不该动手大妹妹,可我也是被逼急了。”
她停了停,眼眶里似乎已充盈着晶莹的泪水,她看着刘云,字字情真:“姨娘,我亲娘死的早,一直都是您把我带大的,您对我的好我都看在心里,我也是打心底里尊敬您爱护您,可是您做了些什么?”
“我虽是个灾星,可于婚事上我绝对不会将就,我爹是正三品世海学士,我外公是正二品太子少师,我若嫁于匹夫草草一生,岂不是丢了他们二人的脸?我与您作对,绝不是针对您,只是不满你对我的婚事如此敷衍,坏了家门的规矩。”
刘云被她几句话怼的无地自容,欲辩解又不知该如何说,只怪她读书太少,比不得夏清秋出口成章,头头是道。
夏世海亦是动容,他担心夏清秋真如相士所言那般,到了十八岁还没嫁人便会害人害己,一直疏远她,可听她字字泣血,皆是为自己、为家门所打算,心中竟觉愧疚,更是不想与她相视。
夏清秋见二人表情,心知自己已稳赢了,于是又对夏世海道:“这件事情不管真相如何,都请爹不要追究了,一家人岂有隔夜仇,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我常家的教养。我相信经此一事,妹妹定会心怀感激,与我冰释前嫌,日后敬上小心谨慎,不轻易落人口舌。”
夏清秋这招以退为进用得颇为得意,刘云心中一沉,明白翻身无望,连忙拉着女儿道:“多谢大小姐大人大量,千雪年少无知,才会……才会闯出这番祸来,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不会再让千雪犯错了。”
“姨娘又要打理府中事物,又要管教女儿,难免力不从心,爹应该体谅姨娘。”
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刘云教女无方,皆因一心二用,夏世海如何听不出来,看了两人一眼,也便道:“是了,你一心二用,归整不力,才导致女儿的性格变得如此狡黠,”他顿一顿,看向夏清秋:“亦儿的年纪也大了,也是时候该学着打理家务了,若不然日后嫁了人,连家也管不清楚,岂不叫人笑话。”
夏千雪心有不甘,娇滴滴道:“爹,我……”
她才开口便被夏世海不耐烦地打断:“就这样说定了,日后府中事物就交给亦儿打理,至于你,”他看着刘云,眸中有些微的厌恶:“先教好女儿吧,亦儿的婚事也无须你再留心。”
“女儿都听爹的。”夏清秋福身:“时候不早了,爹不如去歇息了,不然明日早朝怕是要迟了。”
夏世海起身离开,夏千雪狠狠瞪一眼夏清秋,也忙不迭离开了这里。
夏清秋端着莲子羹靠在床上,对秋檀道:“方才多亏你的戏够逼真,今晚委屈你了,没叫孙楚占便宜吧?”
秋檀微微一笑:“没有,多亏小姐想的周全,我一点儿也没吃亏,倒是他被婢子吓破了胆。”
“吓破了胆还算好的,他敢帮着二小姐做这样的缺德事,没吓死他就该道万福了。”小汐关上端了小食进来,又回身关了门。
秋檀又道:“小姐,其实婢子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知道二小姐要派人来杀你?”
夏清秋苦笑道:“亲姐妹有些感应也不奇怪。”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活得挺累的。明明是一家人,却偏偏要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刘云也便算了,她们生来就该是对立的,可夏千雪是她的亲妹妹,竟也如此狠毒。
人性薄凉。她们只以为自己是个软弱无能的大小姐,却是忘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天灾”她可都是靠自己一一化解的,若她真的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哪里有命活到今天?
“小姐,说起来孙尘到哪去了,他难道真是做贼心虚自己逃了么?”
夏清秋愣了一愣,说起来,孙尘她还真的没有太在意,若不是孙楚提起这个人,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与他有关。
其实刚才孙楚说要与孙尘对峙的时候,她的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听下人说孙尘连夜逃跑了,她心中虽然松了口气,却又不禁疑惑,难道是有人在暗中帮她么?
正入神,忽听窗户一响,不知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小汐忙开门出去查看,只在地上看到一枚石子,上面还裹着一张字条。
“拿过来我看。”
她缓缓打开字条,上头只有八字:“明日子时,老地方见。”
苍劲有力的字体,像极了白洛川的作风。
“小姐?”小汐唤她。
她缓过神,将字条搓成细条,放在烛火上燃了。
“没什么。”夏清秋看着纸条沾了火星,慢慢燃烧成灰烬,眼里不起一丝波澜。
“可是,小姐,今天的事情···”小汐咬着嘴唇,孙尘的突然失踪虽然看来是对她们有好处的,但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总是怪怪的。
“今天是刘云跟二小姐设计陷害我们,幸好是秋檀机灵才躲过一劫,其他的事情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夏清秋顿了一下,“知道了吗?”现在还不清楚白洛川到底是敌是友,哪怕小汐和秋檀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夏清秋还是不想让她们知道太多,着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吧。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