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没做评价,而是重新看向了不远处的天圣帝,而此时太裕王也站在了其身旁。
时机已逝。
这算什么?
陆行舟目光微动,精神集中之下,却发现此时的天圣帝头顶,原本因其皇帝身份而始终随身的大周国运,竟是出现了明显的缩水和萎靡,而国运真龙更是虚弱无比,仿佛遭到了某种重创一般。
冥冥中陆行舟已然有所明悟。
大周气数未尽。
百年下来,大周虽然有所动荡,但还远远没到行将倾覆的地步,更何况北原入侵被陆行舟挡下,中原未曾遭劫,治下民众也因此还算是安居乐业,拜此所赐,天圣帝自然就得到了国运的庇护。
这种庇护并非真实之物。
但确实存在力量。
就好比这次,就算曹貂有拯救天圣帝的力量,若是天圣帝此番不将早已老迈的他带上,那他就必死了。
然而天圣帝偏偏就带上了他。
一念之差。
生死之别。
这就是气运。
念及此处,陆行舟缓缓闭上了双眼:“命不该绝么....”
只不过-----
“....也仅仅如此了。”
曹貂身亡,天圣帝的最后一个保护伞已经消失,这一点也直观地反映在了气运上,起码陆行舟眼里的天圣帝,已经和大周国运出现了微妙的分离,大周国运对其气数的庇护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气运的庇护终究是有限的。
逃过这一劫又如何?
下次再来就是了。
陆行舟缓缓收拢神意,刚刚那一击对他而言也是个巨大的消耗:“你的人头就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
“你....!!!”
此言一出,天圣帝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恼怒,羞辱,不甘,恐惧,种种表情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轰隆!
这一次,天圣帝甚至连下方的李京翰和沙钵罗都没有去管,直接撞破虚空,逃也似地离开了药王寺。
最后还是太裕王出手才将他们一同带走了。
而临走前,
太裕王深深地看了眼陆行舟。
他原本以为会选择孤身上北原的陆行舟,是不可能加入欲界天的,但是现在他却不敢像之前那样肯定了,因为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陆行舟可是因为朝廷的缘故,才在浮云山枯坐了整整百年啊。
换成自己恐怕早就入魔了。
“陆国师,希望您好自为之,不要真的陷入欲界天了。”
“请阁下放心。”
“那样最好。”
虚空破裂,太裕王也消失在了原地。
而陆行舟则是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摩:“不出意外的话,这太裕王应该是对我起疑心了。”
其实在对天圣帝出手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一点了。
不过没关系。
毕竟他本就不是圣皇天的人。
“归根结底,我要保证的只是平衡,只要能确保双方都不出现破界的情况,给我足够的突破时间就行。”
身为本地人,陆行舟是不需要破界法坛的。
他已经看到前路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突破,而一旦突破,他就真正掌握了主动权,不需要再搞什么左右逢源了。
与此同时,慧果那颇具善意的传音也在陆行舟耳边响起:
“陆观主,此番真是多谢你了,若非有你帮忙的话,恐怕这次圣皇天的那个狗大户还不会善罢甘休。”
“您客气了。”陆行舟淡定回应。
“哪里哪里,此前药王寺和你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贫僧替金蝉向你致歉了,哦对,我记得您还有一件轮形法宝吧?”
慧果一边微笑,一边道:“能让贫僧见识见识么?”
“轮形法宝?”
陆行舟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此番单独离开山门,法宝留在山门坐镇了,没有带出来。”
“那您可以召唤过来么?我对这下界的法宝很有兴趣,实在想见识见识。”
“........”
陆行舟闻言陷入沉默,而慧果见状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原本和谐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凝固的趋势。
但下一秒----
“可以。”
陡然间,陆行舟笑了笑,却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而后伸手一招,旋即就见一尊光轮从虚空中飞了出来,旋转间,一股逆命而行的昂扬意境由然而生,慧果见状,立刻就以神意将其烙印了下来。
“多谢陆观主了,这法宝的名字是?”
“逆命轮。”
“多谢。”
慧果微微一笑,旋即从僧袍里取出了一个方盒:“此番是贫僧有失礼数,此物就权当是贫僧的赔罪了。”
“此番破界法坛被破,贫僧心烦意乱,就不留陆观主了。”
“不过之后你我还有合作之机。”
陆行舟手疾眼快地伸手将慧果递来的方盒收入囊中,这才回应道:“我也很期待,浮云山随时欢迎阁下。”
言罢,陆行舟便也破开虚空离去。
而慧果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了慧心的回信:“怎么样?和你见到的那件法宝是一个东西么?”
慧心对此给出了负责任的回答:“不是,虽然很像,但气机意境完全不同。”
“这样啊....”
慧果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之前认定陆行舟是无辜的,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做了验证。
而事实证明,陆行舟果然是无辜的!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金蝉!
“气机意境不对....不对就对了!毕竟是仿造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真品,果然是金蝉的移花接木之计!”
念及此处,慧果不禁抬头看向了正从天上落下来的金蝉。
却见金蝉一脸矜持地说道:
“慧果,此番小僧也算是立大功了。”
“哦?”
立大功?你确实是立大功了啊!
来来来!
看我赏你一个你最喜欢的大嘴巴子!
慧果有心直接发作,但想到金蝉的实力,还是按捺了下来,不着急!先稳住它,然后再想办法炮制它!
没想到吧妖孽!
在贫僧面前,你早就原形毕露了!
................
神都城,国子监学宫,太极殿。
“圣皇天和欲界天....都失败了么?”
皇榜第三,当代国子监大祭酒,陶新正默默地叹了口气,而后缓缓起身,便大步走出了太极殿,却是仰首望天,这位享誉天下已有百年之久的大儒,实际上却不是白发老人,而是一壮年男子。
乍看之下不过三四十岁。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并非是武道有成后的返老还童,只是非常单纯的养颜有术,只是效果奇佳罢了。
而此时此刻,陶新正抬首望天,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云海,直入宙空之中,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变化。
“帝星飘摇,紫薇势弱,天圣帝气数将尽了,要么否极泰来,要么就此陨落。”
“太裕王。”
“慧果。”
“金蝉。”
“萧禹余。”
“陆行舟。”
陶新正一边低声呢喃,一边却是闭上了双眼,沉默良久之后才重新睁开,和先前相比,他的眼神中已然有了决意,似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第九次了,这次再不成,先师的谋划就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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