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点了点头,川儿那么粘司琴,安璃其实更放心,说明司琴平日里把他照顾的极好。
但是司琴今天给安璃的感觉很焦虑,果然司琴看了看四周,对安璃道:“我们……要回南境了。”
司琴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赤王府的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川儿。
南境离帝都路途遥远,此去,意味着安璃可能再也见不到川儿了:“赤王什么时候决定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离开的第二天,王爷就去了皇宫,澄清了你们之间的事情,陛下什么没说,王爷后来说要交出兵权,陛下没后阻止……近一年的都在忙着交接,陛下还给赤王划了块藩地在南境。”
安璃想起那日李元治来她院子里说的那些话,原来是赤王想要帮安璃,可赤王又怎知道她和李元治之间,岂止是误会:“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便启程。”
那这次便是安璃最后一次见到川儿了,安璃闻言接过他不顾他的苦闹,将他紧紧的拥在怀中,久久不愿撒手。
直到巷子那头传来小月的声音,安璃才依依不舍的将川儿交给司琴。
“南境以后便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的家,我和王爷都是你的家人。”司琴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小腹,抬起头真挚的看着安璃;“尤其是我,谢谢你……”
安璃冲司琴点了点头,转身朝小月走去。
司琴在背后开了口:“王爷想……带你姨娘一起……”
安璃顿了顿脚步,赤王想把她娘亲的遗体一起带走?
安璃在知道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她的父亲在作怪的时候,她就想过要不要给娘亲换一个地方安葬,让娘亲日日夜夜看着拆散她和赤王的父亲的宅子,对娘亲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但是安璃不知道娘亲的娘家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将娘亲安放在何处?
安璃身后的司琴接着道:“王爷同意我服侍的那晚,我便应承了他与你母亲,生不同衾死同穴……”
或许赤王身边,是娘亲更愿意待的地方吧?
安璃胡乱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巷子。
……
安璃跟着小月想混进了一路逛过来的妃嫔队伍,确在临近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手。
安璃惊的回过头,居然是兄长安旭,他黑了许多,守城官的衣服衬的他有些憔悴,他看安璃的眼神中有不相信也有欣喜:“璃儿,你还活着!”
“你认错人了。”安璃甩开他的手;“我不认识你!”
“璃儿,我是你兄长安旭啊,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安旭不依不饶,绕到安璃的前方拦住安璃的去路。
“本宫不认识什么璃儿,本宫是陛下新册封的美人姜洛羽!”安璃现在还不能和安旭相认,安旭还要赶过去和嫔妃们的队伍汇合,安璃越过安旭冷冷的道;“你若再无理纠缠,本宫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家里人都以为你死了,老祖母伤心过度病倒了,贾大夫都说没救了,也就这两天好活了。”安旭没有再追来,只在安璃身后低低的道。
安璃的身子暮的僵住了,虽然安璃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听到老祖母俞氏即将病逝,安璃还是无法接受。
那个跟她说喜欢祖父便要把祖父绑回山寨洞房的老祖母。
那个跟她说人总要为牵挂着的人活着的老祖母。
她还要在除夕去佛堂问老祖母讨压岁钱,她还要和老祖母煮茶谈人生,她还要偎在老祖母怀中听老祖母说她的铮铮战功……
她不想要老祖母死:“带我去看看老祖母。”
安璃突然的离去闹的小月有些恐慌,元宵节安璃一个人偷偷跑了小月没法交代。
“没事,你跟他们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后你回屋里,把灯都点上,关上门,就说我感染了风寒,别让下人进来。”
小月听完还是有些害怕,安璃交代她;“没事的,我们那个院子不会有人来的,我看完老祖母就回去。”
小月踌躇的走了,安璃拉起外袍的帽子,挡住脸面跟着兄长安旭来了安府。
轻车熟路,却已物是人非。
偌大的院落连个开门的小厮都没瞧见,安璃想想也对,父亲为了给老祖母看病都急着出手了东郊的宅子,那里还有富裕养小厮。
宅子里大部分地方都空着,以前的家具字画古花瓶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父亲和兄长能逃过牢狱之灾,家里是下了血本的。
通往老祖母佛堂的院落里树荫斑驳,落满了枯枝,看样子许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
佛堂里灯火依旧昏黄,老祖母躺在禅修的沉香木硬床上,这张床据说是老祖母刚来帝都时,祖父特意命人给她打造的,也是她收到祖父的第一件礼物,当时她觉得帝都的床软的不能入眠,祖父便命人重金打造了这张沉香木的硬床。
此刻沉香木床上的她,消瘦的厉害,一张脸已经深陷了下去。
她像是睡着了,安璃不忍开口喊她。
从外面端着水盆进来的大姨娘看到安璃,却打翻了一盆水,惊呼的往外跑:“鬼!鬼啊!!”
“大姨娘,你别怕,我没有死。”
贾同保密工作做很好,居然对大姐、大姨娘都没有提过她的事。
今日如不是安旭在路上遇到她,怕是她再见不到老祖母了。
大姨娘上前拉住安璃:“没死,还活着?那你姨娘呢?”
“我姨娘她……”
“死了,坠崖死了,尸骨无存。”
安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坐在祖母床边的父亲,父亲只是愣了愣,便恢复如常。
安璃更确定让赤王带娘亲回南境安葬是对的,帝都对于娘亲终是船舍。
“哎……这都是命啊……”
大姨娘拉着安璃一同坐到老祖母的床边;“你没事就好,快来看看你祖母,老夫人你快看看,你孙女回来看你了!你小孙女璃儿回来看你了,你不总惦记吗?”
老祖母俞氏闻言动了动眼皮,好半天才睁开眼皮,她看到安璃没有意外,只是抓着安璃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璃握着老祖母皮包骨头的手,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我其实很早很早就想来看您了,可是我不能来,我……”
“祖母知道,你和你娘都不容易……”俞氏伸出枯槁的手给安璃擦去眼泪;“如今你们都大了,有自个的难处。”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