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收到掌门的飞讯后,便暗道不好,程雪自入学以来,正经的上课时间屈指可数,这要是让她大大咧咧去接受测验,丢脸事小,同窗间的看法,才是最为致命的。
别看程立是凡人出身,但他入道早,也上过少年班,所以他心中明白,在学堂上,做学问与做人,一样重要。
程雪本就年龄小,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又缺席了这么多课程,若不加紧赶上同窗们的进度,想要融入他们,难上加难!
所以,加强程雪的知识储备,势在必行,付岚对此也是举双手赞同,不管怎样,文化知识不能落下啊。
于是,飞崖峰上的补习班,便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下,应运而生,程雪逃避不得,只能含泪接受。
程立向掌门寻来历年真题,给程雪做了摸底,程雪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抓来接受考核,她哼哧哼哧地解答了一上午,脑子都晕乎了,好不容易答完了,爹娘却只在乎结果,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丫头搓了搓自己的肥脸,有气无力道“我饿了!”
程立皱眉看着她这惨不忍睹的答卷以及实操结果,心道此次补习,任重而道远啊!
付岚看完后,倒是有信心,她笑着道“早饭在院子里!”
之后便和程立商量教学分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
程雪见他们这干劲十足的样子,撇了撇嘴,出去了。
等她祭饱了五脏庙,便晃悠着去看程树。
程立特意加宽了院子,将程树纳入他们家中,所以程雪去看它,方便得很。
她提了一壶灵液,给小树苗一边浇灌一边道“吃饭了,快点儿长大吧!”
程立告诉她,此树神异,若无机缘,生长速度以万年为单位,让她每日吃完饭后给它浇灌灵液,希望它早日生出灵性。
这灵液是灵脉深处的灵雾液化而成,最是精纯,但对于程立他们而言,却也谈不上稀世珍宝,程雪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所以一家人都不心疼。
灵液一遇上小树苗,瞬间就被吸收了,程雪摸了摸它的嫩芽,语气如同一个老妈子“慢点儿吃,别噎着了,又没人同你抢!”
说完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树苗好似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在应答。
程雪眨了眨眼,还未等她确认一下,程立便出来将她一把拎了起来,口中道“来来来,学习时间到了!”
程雪抖着身子开始挣扎,她嚷嚷道“刚刚程树动了,爹爹你让我再看会儿!”
程立摆明了不信“就算你用灵液天天浇灌,没个三五年,它也别想生出灵智!”
然后不等程雪开口,便将人提溜进去了,他已经跟付岚拟订好了课程安排表,誓必让她顺利渡过此次考核。
程雪坐在书桌旁,一脸绝望地看着桌面上那张满满当当的安排表,她揉了揉眼睛,双眼瞬间通红,然后再抬头,泫然欲泣地望着付岚,道“我可以拒绝吗?”
付岚有些心软,只是不待她开口,程立便残酷道“不行!”
程雪再次揉了揉眼睛,看着亲爹道“为什么?”
看着这丫头的眼睛中满是水雾,将哭不哭的样子,最是惹人怜爱,就连自诩硬心肠的老父亲,都有些抵挡不住。
然而关键时刻,他还是挺住了,别来眼艰难道“别问,学就对了!”
闻言,程雪立刻收起那番作态,哀嚎一声,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仿若一朵即将被摧残的花儿,了无生趣。
见状,程立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收起你那副死鱼样,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我们去给他们传授心得吗!”
“哦,是吗?”小丫头依旧是那副样子,懒懒道。
“……”
不管了,非常时刻非常对待!
如此,今日的课程便开始了,按照课程表,是程立给她上的文字课。
程雪心知逃不过,也态度也渐渐端正起来,她也不想考倒数啊,之前也只是想逃避拖延一下而已。
这样一来,一个用心教,一个认真学,再加上程雪记性不错,效率还算不错,好歹常用的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程立的要求也不高,看得懂考题写得了答案就行了,于是,再纠正她几笔后,文字课便马马虎虎地过去了。
接下来是付岚传授的灵植鉴别,这门课对于在山中历练过很多次的程雪而言,难度并不大,只要将见过的各个灵植同名称联系起来就行了,所以这门课也很快就过去了。
再接下来的课程,都是跟灵物鉴别有关的,对于在外面晃悠了一年多的程雪而言,都没什么难度,所以课程进行的很是顺利,直到,阵法课。
付岚对此道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所以由她给小丫头讲解。
“你可知阵法是什么?”付岚笑眯眯道。
“……是一种玄学!”小丫头思索一番后,认真道。
付岚语塞,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玄学不是凡人对于解释不了的事物的笼统称呼吗,修仙界中可不讲玄学!
她顿了顿,道“你可知这世界的本源?”
“世界的本源不是发展吗?”程雪挠了挠头,不确定道。
“你能说到这儿,已经不错了!”付岚点头满意道,然而接着,她便神色一转,严肃道“修仙界中一切事物都是由气演化而来的!”
“何谓气?气可以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可以是一个具体的事物,可以是一个人的念头……”
“它无神无形,你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推动这个世界发展,曾有人云‘一气化三清’,三清即为天地灵,天主阳,地主阴,而灵则是联系阴阳的纽带!”
程雪听了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她打断道“这跟阵法有什么关系?”
付岚看了她一眼,道“阵法即是可以改变一定范围中‘气’的一种大势,它可借天时地利人和,同时改变此地的天、地、灵,最后达到各种各样的效果!”
“比如说天地困阵,就是借地形,山势,灵物之便,扰乱此地中的‘气’,让人所见所闻皆在虚实之间,是非不明,判断不准,自困于心,乃困于地!”
程雪一听到这儿,便犯困,她实在不懂这些“玄学”,对于探索世界本源,这些哲学范畴内的问题,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了,付岚突然捏了捏她的小肥脸,道“这些确实不好理解,我跟你讲讲布阵的知识吧!”
闻言,程雪精神一振,对于这种实操她还是感兴趣的,于是她啪地起身,松了松筋骨,道“去院子去院子!”
付岚淡淡一笑,道“就在这儿也也行!”
说着,她便拿出一个小型聚灵阵,道“把它变成一个绝灵阵!”
程雪看着阵盘上摆放规律的各色阵石,无从下手,她这才明白理论知识的重要,眼神求助地看着她娘。
付岚鼓励道“你随意试试?没关系的!”
程雪眼睛看着她娘,试探性地拿起一块红色阵石,聚灵阵顿时停止了运转,中间的灵气一瞬间溢散开来。
她又将阵石放回了原地,却不见有灵气聚集而来,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惊疑道“怎么复原不了?”
“那是因为天地大势已经变了,你此时再放回去,也形成不了阵法。”付岚给她解释道。
“阵法一共有八个方位,即乾、坤、震、艮、离、坎、兑、巽,每个方位上摆上不同阵石,都会引起气的改变,而要摆出特定的阵法,就要找到特定的气机变化,而这聚灵阵的摆法则是依据……”
付岚一边讲解,一边给她亲身示范,程雪听得津津有味,待付岚说完,便自信道“我懂了!”
付岚于是将聚灵阵中的阵石打乱,让她重新摆出来,小丫头信心满满,抬手有条不紊地将阵石一个个排列组合。
放下最后一块阵石,她期待地看着其中的变化,然而,毫无动静!
程雪委屈,怎么回事,付岚见了,也是头疼,不是说听懂了吗,她耐着性子又给她讲解一遍后,程雪再次点头表示听懂了。
只是,接下来进行实战演练时,还是以失败告终。
程雪的脑子我懂了!
程雪的手不,你不会!
事不过三,三次过后,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摆法,付岚的耐心终于告罄,她强忍着怒气,朝程雪温柔道“娘出去喝口水,你自己先玩会儿!”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程雪刚开始还真以为她去喝水了,直到――院子外有动静传来,程雪赶紧起身趴在窗边瞧热闹。
只见付岚抓着程立,徒手“切磋”起来。
“不是说很聪明的吗,你竟敢骗我!”
“没没没,别冲动别冲动!”
“就是你教的,都怪你!”
“对对对,痛痛痛!你别冲动!”
“你去给她上课,老娘不干了!”
“行行行,你别冲动,啊痛痛痛!”
……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两人比划一阵后,付岚终于消气了,程立鼻青脸肿地进了书房。
程雪赶紧乖乖坐好,随手摆弄着阵石,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程立摸了摸受伤的脸,伤口瞬间不治而愈,恢复如初,他心中啧了几句,暗道阿岚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教个孩子而已,火气这么大!
当然,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你说这是什么方位?”程立黑着脸道。
“乾?”程雪抬眼偷偷觑了他一眼,见程立的脸色更黑了。
“那……坤?”程立看了她一眼,神色莫测。
“不是哦,那就是兑!”小丫头语气虽肯定,但压根不敢抬头看她爹。
程立“亲生的,两岁,冷静!”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他才忍住想用暴力解决的冲动。
良久,他才和颜悦色地朝程雪道“你看,这里是金乌升起的方向,如今它居于中天,所以这个方位应该是?”
看着亲爹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程雪顿觉压力山大,她颤抖着手指,指了指天上道“金乌如今在这儿。”
程立点头,鼓励她继续,程雪再指了指他提问的方位,闭着眼睛大声道“所以这里是…是…是离!”
程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程雪睁开一丝眼缝,见状,赶紧抱头大哭“别打我别打我!”
程立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但还是忍住了,对程雪笑着道“你先自己学会儿啊,爹爹去找你娘说会儿话!”
听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程雪慢慢抬头,见人真走了,她松了口气,放下抱头的小胳膊,庆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院子外,又传来一阵打斗声,程雪偷偷看了一眼,她爹的怒气还是挺有爆发力的,她娘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付岚见他如此生气,也能理解,早已消气了她安抚道“别冲动别冲动啊,跟我打打就行了,千万别动闺女啊!”
“怎么这么蠢!”
“竟然是我带大的!”
“小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难道都是装的,怕我们把她丢了?”
这话听得付岚一头黑线,装作聪明以防爹娘把她扔了,现在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亏他想得出来!
发泄一番后,程立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但还是冷脸道“这次你去给她上,我就不信教不会她!”
见他如此执拗,付岚也叹气,认命地进了书房,朝趴在窗户上的小丫头温柔道“来,宝宝,让娘教你阵法!”
补习前,母慈子孝,补习后,依旧是鸡飞狗跳!
程立拦着暴跳如雷的道侣,安抚道“别冲动别冲动,孩子不会,多教教就好了,何必如此动气!”
过了半个时辰“你别拦着我,这孩子就是欠揍,她故意的!”付岚一脸无奈地拦着他。
书房内咬着手指的程雪,一脸正气地高声道“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是这个阵盘不好,它…它摆得风水不好,阻了我的运气!”
“你还敢还嘴,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吗?”程立瞬间气昏了头,就要破门而入,被付岚一把拦住。
付岚没好气地朝书房道“你激他做甚,嫌不够乱啊!”
拦着拦着,两夫妻又打了起来。
听到外头鸡飞狗跳的动静,程雪双手托腮,低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阵法先动的手!”
一旁的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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