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沉吟道,“那么说,曾经辉煌一时的王家海盗,现在只剩下了老大王功这一脉了。”
“是啊,”迁笋吸了一下鼻子,吐出一口痰,“所以说,什么事情都不是长久的。半年前,王家海盗还是大洋上最强的海盗,不过是半年时间,他们就没落到了这个地步。”
吴松不再说话,看着远处夕阳,想着一些事情。
入夜之后,海上起了大风。
海浪如一条条的巨兽,在嘶吼着,翻腾着。吴松他们的客船,像是一叶飘蓬一般,随着海水浮浮沉沉。
吴松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来往大洋好几趟了,早就习惯了海水的颠簸。
倒是将狼,可就不行了。呕吐了好几次,然后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风和杨爽也是如此,他们之前只有一次坐船经验,这不过是第二次。两人也是
吴松来到甲板上,看到迁笋正在指挥着手下在驾驶着客船。
一道海浪袭来,船身向旁边倾斜过去。吴松一个踉跄,伸手抓住旁边的一根桅杆,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一个手下在船舷旁边绑着帆布,海浪袭来时,没有抓牢,被甩出了甲板。
吴松松开桅杆,一跃而出,来到半空中,抓住了那个手下。
然后,他展开火焰双翼,飞回了甲板上。
这么急的浪,一旦掉下去,那直接就会被海浪吞没,有死无生。
那个手下被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向吴松跪了下去,道,“多谢修士救命之恩。”
吴松扶起他,道,“快去干活儿吧。”
天上乌云翻滚,不时一道道闪电在云层间闪过,像是呼啸而过的上古妖兽。
吴松来到迁笋的身旁,道,“怎么回事?会有暴风雨吗?”
迁笋正在卷着一片帆布,忧虑道,“不知道,最近的天气实在是太怪了。按照现在的季节来看,如果是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么应该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浪的,这么坏的天气的。
但是,却偏偏就是来了这么大的浪。
还有之前的海啸,也是不该有的。就是是有,也不该那么大。
我手下的老水手都说,他们之前几十年的经验都用不上了。老天爷啊,就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耍脾气的孩子,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
所以,我现在也说不好,可能是有暴风雨,也可能明天一早,天气就晴了。”
吴松看着云层间闪烁的闪电,陷入了沉思。
海啸的时候,他就有过怀疑,日月之眼的移位,是否已经对玄武界造成了影响。
现在,听了迁笋的话,吴松心中的怀疑是越发的强烈了。
大海啸、以及如今这令水手们都无奈的诡异天气,或许就是因为日之晶石被拿走的缘故。
不知道,随后,还会有怎样的灾难。
吴松倒是有心归还日之晶石,可是问题是,他现在手中拿着的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碎片,还有两个碎片在闵泽的手中。
他愿意归还,闵泽未必愿意。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东洲再说吧。他一定要赶在闵泽之前找到另一个对应之地,那里应该会有月之晶石,那块决不能落入闵泽的手中。
次日天明,吴松来到甲板上。
天空上已经没有了乌云,万里无云,像是用个清水洗过一般,看起来十分的干净。
海面上没有一道波浪,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吴松觉得,自己的客船,就像是镜子上的一粒污渍,不由得觉得好笑。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新鲜的海腥味,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迁笋拿着一个侧方位的罗盘站在船头上,眉头紧锁,仔细的看着罗盘。
吴松来到他的身旁,静静的看着,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迁笋的目光从罗盘上移到面前的海面。
吴松道,“怎么样?我看这天气,应该是不会有暴风雨吧。”
迁笋皱着眉头,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吴松道,“好消息就别说了,直接说坏消息吧。”
“我们偏离预计的航线了,我刚才粗粗的算过,大概偏离了五十里。”迁笋道。
吴松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迟疑道,“五十里不太远啊,你既然已经算出我们偏离的方向了,那我们再开回去不就行了?”
迁笋看向吴松,他的脸皮在紧张之下蹦的很紧,“我们的航线是我精心选定的,因为只有按照这条航线走,我们才可以避开沿路的海盗,顺利的到达东洲。
现在航线偏离,虽然只偏离了五十里,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海盗的地盘。
海盗随时都会出现,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如果遇到海盗,那么十有八九,是打不过他们的。”
吴松这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想了想,道,“那我们赶紧走,趁着海盗发现之前,赶紧回到之前的航线上去。”
“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了,”迁笋道,“我刚才已经让他们杨帆起航,向之前的航线赶去,希望我们的运气好,可以在海盗发现我们之前返回…”
迁笋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瞭望塔上的手上急切道,“发现敌人踪迹,发现敌人踪迹。东南方,十海里之外!”
迁笋的声音忽然变得无力了,“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好。”
吴松看着东南方,那里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他目力极强,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四条船,一艘中型战船,三艘小型快船。
粗粗估计,上面的海盗有五十多人。
吴松苦笑一声,道,“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暴风雨不会来了。”迁笋有气无力道。
“这应该是一个坏消息吧,”吴松道,“暴风雨来了该有多好。”
拔勒蒙是一个妖族,他的父亲是当年入侵东洲的妖族士兵之一。
当年妖族最辉煌的时候,曾占领了东洲三分之一的土地。其中,包括天域帝国的十几个城池。
在某次攻城战役中,拔勒蒙的父亲,曾和五个同袍一起潜入了一个郡国的皇宫里,把皇帝杀了。
那是他们的士兵生涯里,取得的最大的一次战功。
当年,拔勒蒙还只有五岁。他的父亲把从皇帝身上抢来的一个玉佩送给拔勒蒙当生日礼物。当时,拔勒蒙的父亲还憧憬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荣归故里,以战功换取地位和财富。
但是,东西两洲的战事毫无征兆的就结束了。
拔勒蒙的父亲和自己的军队在返回西洲的途中,更是被大洋的海盗给抢了。
他们这些士兵拼死抵抗,无奈,敌众我寡,他们都死在了大洋里。
在战场上这些人出生入死,经历了无数的凶险,没想到到头来,战争结束了,他们阴沟里翻船,死在了一群海盗手里。
年幼的拔勒蒙当时也在船上,被海盗抢走,当做奴隶使唤。
他脑袋瓜灵,几经周转,最后来到了王家海盗三兄弟里的老二身边,成了他的亲信。
当然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三月前,吉文杀了老二,成了他们这一帮海盗的头目,拔勒蒙自然就成了吉文的亲信。
拔勒蒙负责吉文所占领的海域西南一隅,每个两天,他都会亲自带队绕着这片海域转上一圈,一是看看其他海盗——尤其是王家海盗的另外两支——有没有来入侵他们的领土。
二是,看看有没有过路的商船,可以捞上一笔。
之前王家海盗还没有分裂的时候,实行的月钱制度。过往王家海盗区域的商人,都需要每月交上一笔钱,寻求王家海盗的保护。
现在,王家海盗分裂之后,月钱制度也就没有了。王家海盗的三个分支,各行其是,肆意抢夺过完的船只。
如此一来,很快船只也就不再从王家海盗的区域里经过,而是宁肯绕远路通过。
就是有商船经过,他们也是十分滑头的从三支海盗的领土临界的地方通过。那些地方算是三不管,三支海盗不管任何一方的人出现在那里,都会引起其他两支的注意。
没有人想要引起争端,因而那里反而是海盗不会劫掠的地方,成了那些滑头的商人来往的安全地带。
在这些的情况下,这些海盗的收入可以说是锐减。
每天,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海,他们都很怀疑之前王家海盗没有分裂的日子。那时的大洋,熙来攘往,十分的繁华。
那时的大洋,曾被称之为东西两大洲之外的第三片大洲。
可惜现在,大洋上已经变成了一片鸟不拉屎的无人地带。
因此,在看到有一艘商船出现在自己的海域里时,拔勒蒙的心中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拔勒蒙命令手下全速前进,赶往那艘商船。他所乘坐的中型战船稍慢,落在后面,其他三艘快船则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很快就来到了距离那艘商船五里的地方。
其中一艘快船射出了一道着火的箭,那支利箭在飞到空中之中,爆炸开来。然后,快船上的人挥舞一面特殊的旗子。
这是一个信号,告诉商船上的人,海盗来了,让他们放弃抵抗,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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