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吴松醒来之后,独自上甲板上吹风。路边的妖族旅客看到有一个人族出现在甲板上,都感到十分意外。
一个水手走过来,以一种客气的口吻道,“请问你是谁的奴隶?”
虽然他的口气十分客气,但是吴松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敌意和蔑视。
吴松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还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声音道,“他是我的奴隶,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水手转头看到金澄走了过来,忙低头道,“没有,小姐。”
待水手走后,金澄道,“你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奴隶是不允许离开主人的身边的,否则就会受到怀疑。东洲大陆上有很多奴隶是趁主人不备,偷偷得逃跑的。
如果有妖族把这样的奴隶抓到并送回给原来的主人,是会获得一大笔奖赏的。
所以,看到单独一个人族出现,尤其是脸上有刺青的奴隶,大多数妖族都会上前盘问的。”
吴松道,“刺青?”
金澄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给你脸上盖得印章就是主人给奴隶的记号了吧那只是我玩玩的,真正的记号是要用颜料在人族奴隶的脸皮上进行刺青的。
不然的话,奴隶轻轻松松就能把记号给擦去了,那还算什么记号?”
吴松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从吴松上了马车之后,金澄就十分配合,甚至主动帮吴松出主意,这一切都让吴松感到奇怪。
“玩啊,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金澄笑道。
吴松没有笑,他的直觉告诉他,金澄没有说实话。
“对了,你要到哪里下船?”金澄道。
“柯万城。”吴松道。他其实本来打算是说一个柯万城附近的地方,以防金澄耍花招。但是,忽然之间,他对金澄充满了信任,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你也是去柯万城?”金澄作出惊喜状,“那我们顺路。你去柯万城干什么?”
“你去柯万城干什么?”吴松道。
“四处看看,我在家里呆的无聊,听说柯万城是一个大城,就下山去看看。”金澄道。
吴松敏锐的捕捉到金澄话里的下山两字,他问道,“你住在山上。”
金澄毫不迟疑道,“对啊。”她看见吴松的神色有些异常,道,“怎么?这有什么奇怪吗?”
吴松不知道是自己神经敏感,还是怎么回事,他想到了神女峰。
吴松是在神女峰附近遇到的金澄,而金澄又是贵族,又住在山上。在那附近,吴松唯一知道的有来头的妖族人物,神女城城主,就是住在山上。
“你....你该不会是住在神女峰上吧?”吴松迟疑地道。
“对啊,”金澄波澜不惊道,“我还以为在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没想到现在你才反应过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劫持我?”
吴松呼出一口气,心想不会真如自己所想吧,“你的父亲..”
“神女城城主啊,”金澄脱口而出,“在那一带,就只有我们家那一个贵族,那是方圆百里之内的妖族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吗?你不会是第一次去那里吗?”
吴松不说话了,心里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自己被神女城城主追杀,结果却被他的女儿所救,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哦...”金澄恍然大悟,指着吴松,“你就是我爸要抓的那一伙儿人族中的一个对吧?你们还打伤了四大护法里的两个,也是你干的吧?”
吴松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厉害啊,”金澄钦佩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吴松纳闷道,“我是你父亲的敌人,你不是应该敌对我吗?”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金澄道,“你又不是杀了他,只是让他头疼而已,这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因为你,神女峰上才会到处都戒严,搞得我哪里都不能去,所以我才会偷偷的溜出来。
怎么说呢?我们这也算是互为因果吧,你不把神女峰上搞得乱七八糟的,我父亲也不会戒严,我父亲不戒严,我就不会跑出来,我不跑出来,我们也就不会相遇。
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使然啊。”
吴松又忍不住笑了,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达到自己胸口的少女,一本正经的说着因果、命运,他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那你不怕我抓住你,那你要挟你父亲吗?”吴松吓唬金澄道。
“你要挟个屁啊,”金澄不屑道,“你这样一个人族,脑袋里装得肯定都是什么侠义啦、原则啦、正义啦,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才不会来对我动手。”
吴松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我们人族很了解吗?你去过东洲?”
金澄道,“没有。”
吴松道,“那不该啊,你如果没有去过东洲,你刚才说的那些狭义原则之类的,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金澄道。
吴松兴味十足道,“你一定去过东洲,而且应该还和一个人族建立了十分亲密的关系,后来你回了西洲,就不得不和那个人族分开..”
“够了!”金澄毫无征兆的发怒,“你不够是我的一个奴隶,你有什么资格来猜测我的过去?!”
金澄的声音很大,甲板上的妖族都向这里看过来。
几个水手跑了过来,他们纷纷抽到在手,一边恭敬的询问金澄,“小姐,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一边警惕的看着吴松。
人族奴隶袭击主人的事情,在西洲大陆上并不鲜见,他们因此还以为是吴松想要伤害金澄。
“没事,你们退下吧。”金澄道。
几个水手无奈的退下,走出老远,还不时回头看向吴松。
“抱歉,刚才我不知道什么地方说错了,请你原谅。”吴松道。
金澄平静道,“我们回船舱。”
之后一天,金澄没有再跟吴松说一句话。虽然她看起来不再生气,但是吴松觉得她应该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在甲板上说的话,推测是不是金澄和某个人族之间发生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吴松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的。他倒是有一些推测,最先一个推测,就是金澄和一个人族相恋了,但是双方因为一些事情,最后不得不分开。因为这件事,金澄受了很多的伤害。
但是这个推测有个不合理的对方,那就是金澄的年龄不对。
她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人族十六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不该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恋的,因为不懂。
吴松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天,船只快到柯万城。
金澄这才和吴松说话,“到了柯万城码头,我们就分开,你不必感谢我,我救你只是为自己而已。我父亲或许这两天会因为公事来到柯万城,因此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吴松道,“还是要多谢你了。”
船只靠岸,金澄和吴松上岸。
金澄递给吴松一封信,道,“这上面有我的印章,你如果遇到妖族捕快的盘查,就出示这封信,然后说是我的奴隶,受我的差遣去办事,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
吴松将信收好,正要说一些感谢的话,金澄摆摆手,道,“相信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金澄转身离开。
吴松望着金澄离开的背影,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舍。这个妖族少女实在是个让人无法不产生兴趣的存在,可惜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他们之后是不会见面了,吴松没机会去探究她了。
吴松离开码头,沿着大街向城东走去。
将狼之前提到过,他在城东有一个单独的房子。如果他已经带着玉兔教教主宁烟和云容返回了柯万城,那么他应该会把他们安排在那里。
一路上,吴松遭遇了数次妖族捕快的盘查。每次,吴松只有出示了金澄的那封信,妖族捕快立刻就会放行。
吴松不得不佩服,金澄的心思缜密,把吴松可能遇到的麻烦提前都想到了。
到了城东,吴松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来到将狼的那个房子前。
他担心房子里有埋伏,于是来到旁边的一个房子的房顶上,向房子里望去。
此时已经入夜,周围的房子都亮起了灯火,而那栋房子里却黑漆漆的,看起来应该没有人。
吴松看了一阵子,约莫一刻钟之后,一个黑影从那栋房子里一跃而出,顺着小巷子走了。
吴松远远地跟在那个黑影后面。那个黑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随后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在门上敲了几下。
随后,宅子的门开了,黑影闪入门里。
吴松来到宅子的房顶,揭开了房顶的一枚瓦片,向屋子里看去。
屋子里共有五个人,其中那个黑影也在。这五个人都是妖族,但并非妖族捕快,因为他们没有穿着妖族捕快的制服,而且,五个妖族所拿的兵器也并非妖族捕快常见的钢刀。
其中那个黑影道,“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你们的情报准备吗?他们会不会没有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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