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能不能往那个方向理解。
幸好,辛雨真并没有让他慢慢猜女人心,而是直爽利落地揭开了答案。
因为,辛雨真果敢地吻了他。
这个思维跳跃幅度确实大了点。
就像老实人如果发起火来,往往会破釜沉舟;闷骚的女生一旦下定决心,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尺度。
辛雨真不吻个够本不痛快,一直憋着这口气,狠狠吻了半分钟,从死死闭紧眼睛,到最后挣扎着瞪眼,近距离凝视周克的双眸,像是寻找答案。
确认眼神的时候,还能看到辛雨真眼皮子在抽搐,似乎担心下一秒钟就会听到噩耗。
周克懵逼而又柔情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就暂时不说吧。
辛雨真捕捉到了周克眼神中的柔情后,终于松了口气,眼泪哗地滚落下来,双手也突然无力地搂住周克的脖子,把脸搁在对方肩膀上。
似乎只有相互看不见对方的脸,才能弥补刚才突兀的尴尬。
辛雨真:“我喜欢你,真的。刚才是我的初吻。”
周克:“谢谢。”
辛雨真:“不会看不起我、当我是绿茶表吧?”
周克:“怎么可能,有人爱我我高兴还……我是说,我很感激。”
周克觉得自己台词真是太糟糕了,可他就是没有被女生倒追的经验,凑合吧。
“那就好,”辛雨真松了口气:“其实我也很矛盾,我早就觉得你很好,可是我干不出那种挖人墙角的事情。幸好你后来和我说,你那方面……不行,至今跟莫娜姐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是拿她打掩护……
我就想,莫娜姐也那么漂亮,都20岁了,何必耽误她呢。我不在乎你行不行,也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女朋友——就像柏拉图式的那样,惺惺相惜就行了。这样,我就不算抢人男友的坏女生了吧?”
辛雨真这番话,如泣如诉,最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在拷问自己的良心。
周克只感觉人生真是好讽刺。
他和莫娜并没有男女感情契机,共患难同生死的战友袍泽之情倒是有的。
他们都知道,是为了给革命大业打掩护,才不得不伪装成男女朋友关系的。
而周克又是男子气概发作,不愿意乘人之危占女生便宜,所以他始终没有和莫娜上床,哪怕是为了“减少疑点”这个正义的借口——
凭良心说,这种行径是非常光伟正,很难做到的。
退一万步讲,真要是别的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俊男靓女,在“为了正义的事业”这个口号号召下,只怕都早已行了苟且之事。
就像李桉导演的《色戒》上,汤唯的演王佳芝,要是有机会“为了掩护革命”而跟王力宏上床,恐怕早特么上了。(而周克就像色戒里的王力宏,不愿乘人之危。)
本来这没什么,或许将来也能传为美谈。
但偏偏如今的时代技术背景,容不得这种存在了。
这是人人脑后插着人格芯片的无**时代,不是色戒的时代。每个人是不是处男/处女,根本藏不住。
周克必须给问到这个问题的辛雨真一个解释,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在另一个无辜妹子眼里,成了性无能。
偏偏,辛家姐妹都是那种闷骚到喜欢柏拉图、哪怕对面那个男人硬不起来,都在所不惜的脾气——九年前,周克偏瘫在床上的时候,只是因为脸帅,聪明,跟辛雨芽有共同话题,辛雨芽就不管不顾一直痴恋于她。
没想到九年后,她妹妹也栽到同一个坑里了。
……
“给我点时间,毕竟我现在名义上还是莫娜的男朋友,我不能背叛她。但是,我会尽量和她说清楚、不耽误她,渐渐的,和平的分手。在此之前,希望你保持克制,可以么?”
周克在跟辛雨真激烈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拿定了对待的尺度。
对于这一点,辛雨真倒是很通情达理:“明白,我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女生如果被别人公然挖了男朋友,那得多丢人,至少也得表现得你们是分手之后,你才开始和我拍拖地。”
而且,她正面回答了周克的疑问之后,立刻顺势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逆推着反问:“我想,莫娜姐之所以选择一直跟你在一起,应该也是因为你帅、又年轻有为,带这样的男朋友出去很有面子?对吧?”
辛雨真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试图复盘周克与莫娜之间假凤虚凰的动机。
她是很缜密的脾气,揣测他人时自然也有点功利。
在辛雨真看来,既然周克那方面不行,而女生依然愿意继续演下去,那肯定是看重了他的社交价值。
毕竟,帅气多金又文艺的男朋友,带出去是很有面子的,可以在闺蜜同学同事面前长脸。
女生大多也虚荣,哪怕用不了,只要能撑门面也是好的。
而辛雨真一旦这么脑补莫娜的动机,她抢人男友的内疚感也就基本消散了:“反正他们之间也没真爱,我抢走周克后,莫娜姐最多也就是面子上有点过不去。所以我只要充分低调,以后想办法在其他颜面上好好补偿她,就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了。”
真爱无价,补偿不了,面子还补偿不了么。
周克对辛雨真的这种脑洞,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也不方便揭穿。
且不论他和辛雨真之间,目前有没有真爱的萌芽,哪怕是为了她姐姐,现在也是绝对要稳住地。
要是稳不住,辛雨真跟他撕破脸,那辛雨芽妥妥地会一查到底,到时候周克地危险就太大了。
这么想,虽然有些对不起辛雨真,好像是在拿她当挡箭牌和掩护,但也是没办法的。
周克的脑子始终很清醒,知道相比于他肩上负担的领导和拯救自由世界的国际义务,他本人的儿女私情根本什么都不算。
所以,周克在辛雨芽答应低调之后,立刻不客气地追加了第二条煞风景地要求:“小真,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我不仅希望你现在低调,哪怕将来我和莫娜和平分手了,我依然希望你按捺一段时间,至少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应该知道,你姐姐对我的三观立场有成见,她尽管是出于好心、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但从结果上来说,她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肯定会从中作梗,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不能瞒着你姐姐,我恐怕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周克这番话,说得有些绝情,过分。
但这是没办法的。
即使他爱辛雨真,这种爱也不能违背“采取何种态度对待辛雨真时,能让辛雨芽最少限度地关注周克,那么就坚决采用这种手段”的基本法。
退一步说,要是今天周克能知道“只要上了辛雨真,就能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混、不惜彻底背叛自己的亲姐姐、跟老公联手骗姐姐”,那说不定他真会上的。
可惜周克没这个把握。
幸好,辛雨真也是个心智坚韧的女生,她并没有觉得周克的要求有什么不妥,反而大大方方的直接答应了:“当然,我相信你的要求是合理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姐姐过分干涉了你。只要能让姐姐和你少些焦急和冲突,我宁可将来不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直到你觉得时机成熟。”
“谢谢你的理解。”周克松了口气,情不自禁回吻了辛雨真一次,让妹子地脸上泛起阵阵娇羞的红晕。
这一次,周克是真心、主动的。
两人就这样在平安夜,确定了内心的关系。
辛雨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后,正色开始说起正事儿:“其实,前几天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也不光是表白,可惜你太忙,一直没机会。”
“明天再说吧,今夜说这些,会不会煞风景?”周克很体贴妹子的心情。
在平安夜刚刚夺走女生的初吻,就聊公事,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是连钢铁直男都能感受到的错误。
然而辛雨真自己却不在乎:“不,我很想现在说——我今晚都特地借了姐姐的保密车,要是不趁现在说,怎么可以。”
周克也就不阻拦了。
辛雨真娓娓道来:“前天,我又见到了一次拉斯罗夫教授,是在他跟我姐的一次聊天会晤上。当时他们是在保密室里谈的,所以没有留下任何档案记录,我是因为本人在场,亲耳听到,才知道的。
听拉斯罗夫教授的汇报,这个科研项目的第一阶段,寒假结束前绝对可以结题。而第二阶段开始,就要研究升级版的人格芯片了——
教授建议,一旦二阶段的也完成,可以先拿试产的新一代人格芯片,找一些旧芯片即将过保质期、或者面临更换问题的人,做临床试验。然后再慢慢完善升级功能、分阶段推行大批量更换。
我觉得这样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如果开了这种恶例,将来岂不是那些顶级权威的经济学家、能提出对社会效率有贡献的人格芯片升级方案,那他们就能随意打开我们的后脑、让我们多挨一刀就挨一刀?
我也真的想退出,甚至是阻止这个项目了。有些事情,人一辈子挨一刀就够了。如果我们活到三十岁,五十岁,以后每十年,甚至更短,就得面临一次躲不开的手术,这种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辛雨真完全是用对男朋友的态度,倾诉了最近在项目上遇到的烦心事儿。
其实她说的事情,或许还很遥远,毕竟临床试验、增加功能,都需要相当长时间的积累。或许这一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之后,才会落到她脖子上。
甚至,她也可以想到,以蒙扎克善于温水煮青蛙的手腕,这种事情肯定可以把反抗压制到最低。
她只是因为亲自参与其中,所以才感受那么强烈。
不过,她并不知道,周克内心的反应,其实比她更加强烈。
“卧槽!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让我也去医院手术,那我不就穿帮了么!不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拉斯罗夫教授……等等!杀人不解决问题!只要蒙扎克想推行这个项目,拉斯罗夫就算死了,也一样有别人可以完成这项科研。得釜底抽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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