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匠忽然一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僵硬,在这么冷的天,额头竟然渗出一层细汗,惊慌失措地站来起来,慢慢后退,喃喃自语地说:“妈呀!阿、阿婆还、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扭头一看,苏老太太的遗体忽然像活了过来一样,从口鼻中冒出一股黑气,腹部上的白布明显呈现出一起一伏的状态。我们三人都静静地看着,河岸边异常安静,甚至可以听到我们自己喘气的声音,令人浑身不舒服,气氛瞬间诡异到极点。
由于连日来都遇到各种恐怖的场面,我真担心苏老太太等下突然变出一张血淋淋的脸,用两只凶光十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想到这里,我也慢慢后退。“怎么回事?”
杨掌柜条件反射地举着枪,伸长脖子看向苏老太太的遗体,缓缓说道:“难道是假死?”
这话犹如让我吃下一颗定心丸。以前听阿爹说过,有些人因为生病或者外力伤害,导致休克,没有了脉搏,身体也呈冰冷状态,似乎已经死亡,但过了一段时间,只要温度发生变化,还会突然醒过来,这种现象叫做假死。
我看到苏老太太的腹部一起一伏的,很像是在呼吸,这是好事啊,至少还能救活一个人,因身边有杨掌柜壮胆,便走了过去。“阿婆好像还活着!”
“站住!”林木匠跑过来把我给拽住。“你小子简直是瞎了眼,我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窑姐还多,阿婆这满脸尸气,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话一点不假,林木匠少说也卖了十五年的棺材了,每卖出一副棺材,就要帮着家属装遗体,什么样的尸体都见过,而镇上的窑姐也就那么几个,他这么说,我不得不听他的。
“那、那阿婆怎么还会呼吸?”我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木匠。
林木匠想了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我们在唐墓里拿到的夜明珠,在我眼前晃了晃。“刘半仙不是说,这东西阴气重,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吗?可能是这东西让她动起来的。”
话刚落音,杨掌柜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两只眸瞳张得很大,眼神无力,不禁指着苏老太太的遗体。“她、他竟然会坐起来?”
我扭头一看,苏老太太居然像个活人一样,坐了起来,只是晦暗的面色毫无生机。“不会吧?木匠,你再靠近些看看。”
林木匠咽着口水,往前走了两步,苏老太太的遗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上身竟然稍微往前倾斜,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林木匠再往回退几步,遗体则倒回原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被这种咔咔的声音给吓住了,数次想收回飞散的心神,却无法安静下来,总是觉得这声音一定有蹊跷。
林木匠对我翻白眼,说道:“看到了吧?珠子是磁铁,死尸是铁,刘半仙说得没错。”
杨掌柜皱着眉头,迟疑不决地对着林木匠说:“不对啊,刚才我们靠近遗体的时候,为何没一点动静,偏偏在你磕头的时候,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林木匠不假思索地说:“有什么不对的?阿婆死前还有天大的怨气未消,我说要为她报仇雪恨的时候,她老人家就放心而去了,所以就吐出了那口妖气。”
尽管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苏老太太的面部表情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那微微张开的嘴巴仿佛正用一种神秘的语言,告诉我们某种鲜为人知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就将林木匠往前推。“那你再过去看看,可能阿婆有什么遗言要跟你说。”
“遗言?什么遗言?”林木匠一头雾水,但被我这么一推,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
苏老太太的遗体又坐了起来,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右手里捏着一张很小的塑料片。“木匠,停停停!站着别动。”我冲着林木匠喊了起来。
林木匠愣在原地,扭过头,神情愕然地说:“别他娘的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
我举着没装火药的猎枪,战战兢兢地靠近老太太的遗体,轻轻地抽出了她手中的塑料片,迅速退回林木匠身边。“看,这是什么?”
我手中这张火柴盒大小的塑料片,原来是一张过了塑的一寸黑白照,照片虽然皱巴巴的,但画面中的一只八哥鸟清晰可见,背景是一堵青砖墙,鸟儿站在磨盘上。
林木匠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鸟儿是八哥,不禁说道:“八哥?额,难道阿婆是让我们找她的八哥?”
杨掌柜拿走照片,翻看背面,一个字也没有,又看了看正面上的八哥鸟,摇头说道:“阿婆兄弟姐妹才六个,娘家婆家亲戚也没有八个兄弟姐妹的,哪来的八哥?”
林木匠转着眼珠子,又说:“那名字带‘八’的呢?”
杨掌柜把照片塞到我手里,严肃地说:“你想多了,这照片,恐怕是她老人家以前的心爱之物,想带到阴间吧,快把东西还给老人家。”
我战战兢兢地将照片插到苏老太太的手指缝里,重新把白布给她盖好,垂头丧气地说:“弄了半天,我的小心脏都快吓破了,竟然一无所获?”
林木匠咬唇思索了一会,突然抱怨道:“都怪你俩,我刚才都准备走了,你们还傻不拉几地要过去看。”
我稍作镇定,笑着说:“或许阿婆跟你有缘呢?说不定她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明年就娶个小媳妇,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呢。”
林木匠把夜明珠收进裤袋,板着脸说:“呸!不就是咱手里的珠子惊动了她老人家吗?不行,赶明儿,咱得早点把这东西给卖了,不然什么脏东西就能看到,多晦气。”
杨掌柜哭笑不得地说:“你俩也别他娘的扯皮了,说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林木匠脱口而出。
杨掌柜幽幽说道:“我觉得,我们这次遇到的所有事情,应该跟唐墓里的那个凶煞有关系。”
“倒棺里冒出来的那个凶煞?”我瞪大眼睛问杨掌柜。
据杨掌柜当时描述,那凶煞一身白毛,长得像个人,又像猴子,模样狰狞恐怖。我怀疑这凶煞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大水猴,它从通向外边的水道里来到了盘龙河,然后就闹出了这些天大的事情。
杨掌柜点点头,说道:“若不是这凶煞,那我就没法解释这几天来的种种怪事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