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水中的两具浮尸,发现刚才被水猴推着走的浮尸张着嘴,两颗白森森的犬牙特别显眼,两眼发出惨绿的寒光,我不经意间与浮尸的目光相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冒出冷水。
“妈了个巴子的!吓死我了!”我慌不择路地跑了,一边捂着胸口骂道:“要是老刘早点跟我说,这些妖孽就不会那么猖狂了。”
林木匠跟在我后面,喘息着道:“呸!要不是出事!有几个人会搭理我们?”
这话戳痛了我的心。说白了,我平时在镇上载客,拉的基本都是一些外地来的客人,镇上的人都嫌弃我是吆死人的,连话都不想跟我说,所以,很多大家见怪不怪地事情,我都不知道,若不是阴差阳错地跟着林木匠他们两人,或许我今天还是饿着肚子在街上喝西北风呢。
远离了河滩,我苦笑着对林木匠说:“这几天真他娘的累,让他们自个折腾去吧,咱得好好吃一顿饭。”
林木匠眼前一亮,说道:“可不是嘛,他姥姥的!天塌下来也要好好吃一顿。”
回到林木匠的棺材铺,杨掌柜早已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我们三人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酒过三巡,我和林木匠将今天所遇到的各种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杨掌柜却说,龙河血咒不可能那么简单,此事应该另有蹊跷。
为此,我们酒饱饭足,连夜就去买了两箱剧毒农药,一箱炸药,还有一把猎枪做好准备,然后才洗澡睡觉。
夜里,我被一阵阵低沉的钟声惊醒,一时间,瓦顶上,房梁上,屋里屋外鼠群四散,这怪异的钟声让人惊心动魄,战栗不稳,犹如寺庙为圆寂僧人而敲响的丧葬,令人本能联想到生命的脆弱与对死亡的恐惧。
杨掌柜和林木匠也被吵醒了,两人都竖起耳朵听了一阵。
“怎么回事?这附近没有寺庙,也没教堂,怎么会有钟声?”杨掌柜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林木匠。
林木匠揉着睡眼,伸了个拦腰,缓缓说道:“这钟声,好像是从河里传来的。”看了看手表,又说:“五点了,走,抄家伙去看看。”
我们循声跑到桥下,看见一艘锈迹斑斑的铁壳船,这船起码装得下两三百人,船舷千疮百孔,两层高的楼船前挂着一口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钟。等我们找了一艘小渔船,铁壳船突然顺水而下。
“他娘的!那个王八蛋在船上?给老子滚下来!”林木匠冲着铁壳船大叫。铁壳船上却没有人发出回应声。
在手电筒的亮光下,我们看到铁壳船后面飘浮着一口黑漆棺材,仿佛是连成一体的,两者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特船靠边,棺材也跟着靠边。我们顺水划桨,全力以赴去追铁船,但铁船的速度更快,就像装了马达一样,越走越远,我们只能任由它在视线中消失。
不一会儿,那勾魂一般的钟声又响起,河面上阴风阵阵,沿河两岸边的鸡鸭鹅,猪狗牛羊都发出阵阵惊叫声,我始终保持着心惊肉跳的感觉,感觉马上要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赶到古渡口的时候,铁壳船一动不动地停在河中间,在我右手边的河岸上,灯火通明,上百号人就像竖起来的木头一样,一个个挺直地站着,而在人群后面,摆着几具用白布盖着的遗体,露出头部,看得揪心。
当……
我疑惑地望着人群时,惊心动魄的钟声从铁壳船上发出,在河岸边飘荡着,岸上的人一个个都像魔怔了一样,齐刷刷地走到河里,我们哥仨全吓傻了一般,不停颤抖。林木匠快速划桨,等我们到了铁船右侧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站住!都给我站住!”杨掌柜朝着人群大叫。
尽管我们跟这些人都不熟,但都是一个镇上的,杨掌柜此刻想阻止他们做傻事。然而,这些人表情木讷,好像是在梦游状态中,个个都是半张着嘴,眼睛无神,简直就是一群行尸走肉,任凭杨掌柜怎么喊,都没人醒过来。
砰!
情急之下,我举起猎枪,朝天扣动扳机。“都给我停下!别往前走了!”不料,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这些人清醒,都没人看我一眼,个个都是摆着一副诡异的面孔,说不清他们是在哭还是在微笑。
杨掌柜咬着牙,牙齿发出咯咯响,看着那口烦人的大钟,突然举起冲锋枪,一梭子的子弹将这破玩意给打得七八烂。“大伙都给我停下!”
突然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脸色惨白如死尸,紧接着,尖叫声,叫骂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走在后面的人纷纷逃向竹林,已经下了水的人则掉头上岸,一些吓破胆的竟然一头扎入冰冷的河水中,再也不见踪影。
“鬼、鬼!鬼啊!”一个愣在原地的壮汉发出了尖叫声,又吓跑了一拨人。只见他两道眉毛拧成一条直线,目光呆滞,抖颤的嘴唇还挂着口水,浑身颤抖,但他紧握拳头,似乎想保持镇定。
“怎么回事?”我声色俱厉地问壮汉。
“吴天师!救救我们吧,他、他们要我们去填河啊……”
“救救我们吧……”
河边剩下的人突然对着我三拜九叩,有人指向铁壳船,有人哭得像鬼嚎一样难听。
林木匠把船桨撑在河底的砂石上,我们哥仨同时望向左侧这艘幽灵一般的铁壳船。这条船似乎不受水流的影响,虽然没见到有人在操作,但它在水里停着不动,后面那副棺材也是一样纹丝不动。
“他们是谁?”我随口问了一句。没人吭声,我提高了嗓门,喝道:“谁让你们填河的?告诉我!我弄死他!”
还是没人吭声,我回头的时候,岸上的活人都已经跑了,河滩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鞋,唯有五具死尸静静地躺在原处。
“谁在船上?给老子滚下来!否则我连人带船都炸沉了!”杨掌柜发出怒吼,真的掏出炸药。
整个古渡口死气沉沉,连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都没有,而这事锈迹斑斑的铁壳船能让人产生到了阴间的幻觉,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诡异。
杨掌柜掏出火柴棒,准备去点燃炸药的导火索,却被我拦住了。“别,先试试这个。”说着,我拿起了剧毒农药。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