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伊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跟大伯把整条河都差不多捞遍了,也没有发现那天晚上的那具女尸。不过,后来大伯倒是跟我说了一个猜测,他觉得那具女尸是来复仇的。”
我一听这话,也感觉有些震惊,不可思议的问道:“复仇?这死尸还能复仇?”
林清伊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不过,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只是过去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师兄想听吗?”
我听林清伊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就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了她说:“小师妹愿意讲的话,我自然乐意听。”
林清伊谢过我的好意,就把她听到的那个故事,全数讲给我听。至于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也随着那些当事人的离世,变得无从考证了。这里为了方便讲述,下文一律屏蔽口音,直接用普通话转述过来。
事情所有的始末,还要从一个叫作林三水的捞尸匠开始讲起。
林三水出生在一个叫做河姆村的小山村里,出了村子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条大河。这条大河从遥远的山间奔流到河姆村,就硬生生地拐了一个急转弯,再次奔流远去。
远远看去,这条大河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蓝色裤衩,隐藏在群山的围聚之中。当地人不知道河的源头在哪儿,就戏称这条大河为裤衩河。话虽如此,但由于裤衩河在这里的突然转弯改道,一些从上游飘下来的尸体,就会卡在河道的弯沟里,不能顺流飘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名为捞尸匠的神秘行当。林三水的祖上,不知从哪一辈起,就在水上飘着了。村里人嫌捞尸这行晦气,都不愿跟林家人打交道,就算迎面碰见了,也都是暗骂一声“林水鬼”,远远地躲开。
林三水是家里的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林家单传的独苗一根。在他的记忆之中,他的老爹从他小的时候,就熬制一种黑稠的药膏给他敷眼。这一敷就是三个小时,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在林三水七岁那年,因为嫌这黑药膏辣的呛眼,就趁林老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把药膏给洗了。当然,小子哪有老子精,林三水这边刚得了手,林老爹的棍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林老爹一边打,一边臭骂说:“你这鬼东西,翅膀硬了,敢跟老子耍心眼!林家就你一根独苗,这祖传的捞尸行当,还得靠你小子撑着。你现在知道偷懒耍滑,等真上了水,那河里冒出来的鬼妖,马上就能勾了你的小命去。”
“哎哟……不敢了,真不敢了,疼……哎呦!”
林三水被自家老爹打的哇哇大叫,眼泪鼻涕横飞。据说那天下午,就连村子里的野狗路过林家门口,那都被吓得绕路躲开,生怕被暴怒的林老爹给剥了狗皮,做成下酒的狗肉锅子。
这一顿打,林老爹下了死手,林三水也被打的下不了炕,生生在屋里躺了半个来月,才能出门见太阳。这天,林三水的腚伤刚好,还没来得及溜出大门去玩,就被半路杀出来的林老爹逮了个正着,一路拎到了河边。
林老爹随手把人一甩,就指着眼前的河水说道:“看见水里的东西以后,就跟老子说!”
林三水被打怕了,摸着自己还有些余痛的屁股,也不敢公然违背自己的老爹。可是,眼前的河水,浑浊的都冒黑,他实在不知道他自己应该看见什么。
七岁的男孩,本来就是好玩的年纪。一天半天的还能坚持,可要是成月成年的搞,是人就有些吃不消了。更别说还是林三水这样的皮猴子,那可是一天不揭瓦、三天就难受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个摧残。
林三岁在河边看了半个月的黑水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正想开溜跑路。可谁知一转头,就看见林老爹拄着棍子站在他的身后,呲着一口大黄牙笑道:“鬼东西,你小子要是想跑,老子就敢打折了你的狗腿。咱林家祖传的接骨手艺,不管断了几回,老子都能给你装回去!想跑?尽管试试,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不跑,不跑……”林三水看着眼前小腿粗的大棍,吓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就在林三水十五岁的那年,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老爹说的那个东西了。那窝黑水里面,居然站着一具白骨骷髅。
这具骷髅也不知道在水里呆了多少年了,身上的皮肉都被鱼虾啃食干净了,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白骨地站在水里。可诡异的却是,这幅白骨虽然失去了皮肉的支持,却一点没有被水流冲散的意思。就那样直直地站在河底的淤泥上,仰头看着站在岸上的林三水。
骷髅一对黑洞洞地大眼眶对上林三水的眼睛,却像是有了神采一样。虽然眼前只是一具白骨骷髅,可林三水分明感觉这骷髅就是在对着自己笑。他甚至能从骷髅的笑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妩媚姿态。
“他奶奶个腿的!老子坑儿子了!”林三水当场一声怒吼,就连滚带爬的蹿回了家里。
刚从外面捞尸回来的林老爹,一见林三水这个怂样,气的那叫一个火冒三丈。直接从屋里拎了绳子出来,把林三水给捆了个结实,又一路拎回了河边。
“林老狗,你要谋杀亲儿子啊!林家就我一根独苗,你可不能胡来啊!”林三水被吓得破口大骂,一路杀猪般的鬼叫,引来村民目光无数。
可村子里的人都嫌捞尸这行晦气,谁肯多管闲事,都远远地瞄上一眼,也就缩了脑袋回去。于是,林老爹一路畅通无阻的拖着林三水到了河边。
意外的是,林老爹并没有把林三水拖到他看到骷髅的地方,而是一路绕弯,转到了一个背阴的山壁底下。可眼前诡异的场景,却吓得林三水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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