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乐揉了揉眼睛,说道:“本来就是纸扎,做得再好都是要被烧掉的,而且她一看就是学生,身上的衣服也不贵,学生能有什么钱?收两百就行了。”
杨麟回想了一下刚刚足以以假乱真的叉烧饭,说是艺术品都行了,而且还是纸做的,更不用说上面已经有了一股淡淡的气息存在,用玄乎点的说法,那玩意已经有灵气了,只卖两百?
摇了摇头,杨麟也不说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妄加干涉可能会导致更坏的后果,这是他师父从小就教给他的道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开始展示着自己的光彩。
而此时,在香港的另一头的某个码头,一伙人正把一批货从集装箱里卸下来,并时不时的用粤语交谈着。
“你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一个手持撬棍,手臂上还纹着条龙的寸头说道。
他用撬棍把从集装箱里拿出来的木箱撬开,木箱的里面填充着防撞的塑料泡沫,中间放置着一个精致的木头面具,赤面獠牙,面貌丑陋,正是日本文化中常常出现的“般若”面具。
“谁知道那些有钱人怎么想的?”另一个人拿着手中的单子,说道:“反正是日本人的东西,当年他们从中国抢走了多少宝物?说不准那个大佬是个爱国的人,想把日本的宝物抢过来报仇吧?”
“可这也太丑了。”拿着撬棍的人说道:“日本的东西完全没有国内的好看啊~”
“别废话!大老板喜欢。”拿着货单的人说道:“般若鬼面具一个……你们继续拆,看是不是单子上的那些东西。”
其他的人纷纷拿着撬棍,开始检查木箱中的走私品。
“射箭人偶一个。”
“古铜镜一个。”
“菩萨石雕一尊。”
“武士面甲一个。”
“武士头盔一顶。”
“武士盔甲一副。”
“鸟兽戏画一卷。”
“斑点瓷碗一个。”
拿着货单的人一个木箱一个木箱的检查过去,每检查完一个,就重新封好,然后搬到货车上。
但走到最后一个木箱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开箱子的手下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干嘛。
“喂!让开啊,你这样我怎么检查?”他说道。
那人还不是不说话,他微躬着腰,像在看着什么。
“喂!做什么?耳朵聋了吗?听不到我讲话?”检查员绕到了一旁,想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
这人双手捧着一把长刀,然后抓住刀鞘,左手握着刀柄,将这把刀缓缓的抽了出来,在月色的照耀下,这把刀的刀刃闪耀着一层奇怪的光泽。
检查员低头看了下手中的单子,这正是本次货物中的最后一项。
一把日本刀。
“不要乱碰啊!你想死吗?”检查员伸出了手,抓住了这人的手臂,在被抓住的同时,这人猛地抬起头盯着检查员,眼中发出了噬人的压迫感。
“你……你做什么?”检查员下意识的放开了手,并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二人对峙的时候,异变突生!
“香港缉私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抱头蹲下!重复一遍!全部抱头蹲下!”
忽然警笛声四起,红蓝色的警灯相交闪烁着,将这帮人的胆都快吓破了。
“上车啊!”检查员转身就跑到了货车的后车厢里,然后冲着那个拿着日本刀的手下喊道:“想死啊?快上来!”
不料那个手下望了周围一眼,然后果断的拿着刀冲向了大海的方向,一跃而下,扑通一声,消失在了水中。
“丢你!不管他了,快开车!”检查员大喊道。
货车朝着已经被警车封锁了的道路冲了过去。
“躲开!他们要冲岗!”一个警员大喊一声,然后朝一旁翻滚了过去。
货车直接将两辆警车组成的路障撞了开来,逃向马路的方向。
“这里是西区码头,嫌疑货车冲破了路障!请求支援!”警员冲着对讲机喊道:“同时还有一个人跳海逃走了,请求对周边区域进行搜查,over。”
“收到,over。”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路灯将香港的夜晚照耀得光怪陆离,公园中,一个少年穿着胸前写有“武”字的白色t恤,正在公园路上慢跑着,这个少年正是曾经在周亚龙家见过的徒弟阿威。
汗水已经将他的t恤浸透,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看来他已经运动了不少时间。
此时阿威的脑子里正想着白天师父所教导的招式,不禁沉迷了进去,也没空认路,顺着公园的小路越跑越深。
香港的很多公园都是围绕着山而建的,所以范围很大,阿威就这么一直往一个方向一直跑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跑到了公园的另外一边。
“呼~”他终于有点累了,随即停了下来,用把t恤腹部部分翻起来擦了擦脸,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跑到公园的哪一边了,只能顺着路往外走,总会找到路标的。
这时,在一旁的森林中,有一点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威看向了那边,但由于光线太暗,什么都没有看到。
“救命啊……救命……”
正当阿威要继续朝前面走去的时候,他终于听清了树林里的声音,那是有人求救的声音。
阿威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去,没想到,有人竟然比他更先一步到了现场。
从远处,阿威可以看到,树林的另一边的路上,一辆警车停在那,两个警员已经从车上下来,拿着手电开始搜查这片树林,显然,他们也听见了求救的声音。
阿威想了想,既然警察都已经来了,自己就不要惹麻烦了,于是他躲到了一颗树的后面,尽量不惊动警方。
由于光线很暗,警察们没有看见阿威,反而是他们手中拿着的手电将他们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循着求救的声音,将手电往那边照去,在一棵树的后面,他们看见了一双腿从树后露了出来。
“救命……救救我……”那个声音还在虚弱的叫着,显然就是靠在树后的人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女人。
“有情况。”两位警员拿出手枪,交叉放在手电的上面,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过去。
再走进一点,一个警员喊道:“什么人?出来!这里是hkpd。”
“救命……救命啊……”那个声音依然在叫着。
一位警员冲着同僚示意了一下,同僚表示了解,然后这位警员开始保持距离的慢慢绕到另一头,终于看清了这个一直在呼救的人的面目。
这是个女人,她捂着腹部,她的腹部明显有着一滩血迹,并且还在不停的渗出血液,她的声音十分的虚弱,显然已经快休克了。
她的旁边躺着一个人,身下也是流出了一滩血,生死不知。
“有伤者!联系救护车!”警员将枪收回到了枪套中,来到女子的面前蹲下,翻了下她的眼睑,说道:“喂!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听到有情况,另一位警员马上拿起对讲机,说道:“这里是虎山郊野公园,发现两名伤者,需要救护车。”
“不要杀我啊……”女人颤抖的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警员安慰道:“没有人会杀你的。”
“不要杀我……”女人依然在重复这句话。
“坚持住,马上……”这位警员话刚说到一半,不知道为何戛然而止。
刚刚联系了救护车的警员发觉了有点不对劲,朝那边走了过去,问道:“喂!怎么了?发现了什么情况?”
躲在树后的阿威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吼道:“不要过去!危险!”
“什么人?”警员朝着阿威的方向看去。
“跑啊!后面有人!”阿威大喊道。
“嗯?”警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把锋利的刀从那里直接穿了出来,在那一块,一点暗红色的斑点出现了,然后慢慢的扩大,弄脏了警服。
警员一转头,在他人生中的最后一眼里,只看见了一双骇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了兴奋、快乐、残忍等感情,这些感情混杂在了一起,让人感到害怕。最终,当刀拔出来的时候,这位警员还是倒下了,死不瞑目。
虽然这两位警员死的不明不白,但在树后面的阿威却看得一清二楚,先是第一位去查看女子情况的警员,那具本来以为是尸体的人居然在身下藏了一把刀,就是这把刀一刀刺穿了那位警员的喉咙,话刚说到一半就死去。
几秒后,察觉到不对的另一位警员上前查看,刚刚反应过来的阿威大声叫了出来,想提醒那个警员,没想到这直接让那位警员背对着凶手,然后被捅了个对穿。
阿威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个凶手,掉在地上的手电正好将他的容貌照了出来,这人剃了个寸头,白色的背心,带着大金链,手臂上纹了一条龙,穿着大号牛仔裤和黑白帆布鞋,是典型的香港小混混的形象。
但他的眼神不是那样,他的眼神是病态的,兴奋的,而他的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日本刀提醒了阿威,这个人,很危险!
跑!
阿威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这是人类的本能,当遇到致命的危险时,这股本能会占据人类的大脑,让人类逃离那些危险的存在,正是这种本能,帮助了人类从蛮荒的时代活了下来。
这种本能就叫做恐惧。
这股本能已经占领了阿威的思想,完全不合理的恐慌让他沿着路跑去,他此时有一个想法:
——只要到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阿威抽空转头一看,那人居然也追了上来,手里提着日本刀,并且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他是一个即将捕获到猎物的猎人,那是收获的喜悦。
而阿威,则是逃走的猎物。
由于恐慌,阿威的肾上腺素分泌着,即使是在运动了几个小时后,现在他也暂时感受不到累,只知道一直往前跑。
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
跑着跑着,不知为何,一股荒谬感出现在了阿威的脑海中。
为什么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如果他是个疯子,人多只会让他杀死更多的人罢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跑到人多的地方就行了?是想让别人成为我的挡箭牌吗?
那我学武的意义在哪里?
就这么思考着,恐慌的情绪逐渐的从阿威的心头中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它的名字叫做愤怒。
如果我只能跑,那为什么我不去练长跑?
那个女人可能还活着,她需要帮助,而我,在做什么?在逃命?
在把一个疯子带到人更多的地方好方便让他去杀人?
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逃?
思考着这些的阿威逐渐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看着那个拿着刀的混混,此刻,他的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的恐惧,而是一种淡淡的愤怒。
“哈哈!去死吧!”
见阿威居然停了下来,混混狂喜,他双手举着刀,冲到了阿威的面前,想从上往下,斜着将他剖开,想象着之后血肉横飞的场景,他笑得更开心了,他的人生中,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想杀谁就杀谁,不用守那些该死的规矩!
而阿威在混混持刀冲上来的瞬间,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个瞬间,阿威看着混混的动作,在阿威的脑海中,下一秒的画面已经出现了!他的刀会从哪个角度劈过来,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预测的能力是他长年累月,在脑海中模拟着对手的动作而袭来的,由于平时经常没有对手来练习,在练武的时候,阿威只能闭上眼睛,幻想着对手的一招一式朝着自己打过来。
在大街上,他时长幻想着,自己身边的路人,如果忽然攻击自己,会从那种角度来攻击?如果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攻击?
只需要看到对方的肌肉、动作、眼神,阿威就能知道,对手从那里攻击过来,这是一种经验,是一种阿威自身都没有注意到的本能反应!
也许阿威不知道,他的师父周亚龙给他的评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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