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的司马远洋好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下子目瞪口呆。
原来比起他们尊主伤势的无计可施,还可以有“大事不好”的事。
我神思恍惚,模模糊糊的知道眼前发生的事。就好像一个喝醉酒的人,非得努力集中精神才能听明白别人说什么,可是等想明白刚听到的这句话的时候,别人已经又说了好几句了。
当听到说其他省份的联合军已经跨过边境线的时候,我的神经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顿时感觉清醒不少。
“陆金剑……”也正如喝醉酒的人一样,自己说话的时候感觉就好像有另一个人替自己说似的。
“是,尊主,我在这里。”陆金剑立即应道。
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说道:“各省联合军应该是计算好时间的,他们估计这个时候那个刺客已经得手,我肯定已经死掉了,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杀过来……”
“是,我知道,我知道。尊主,你感觉怎么样?”
“你以我的名义……以我的名义……给那个钱万能发个公函,对他们的刺杀行为进行谴责,措辞严厉一些,嚣张一些。把那个刺客的残肢碎肉收集起来,一起送去,就说……就说犬神刀……犬神刀,我留下来玩了。”
陆金剑为难的说道:“尊主,这个……这个公函,我……不会写。”
“随便写,直接骂他娘就可以。”
李长灯挺身而出道:“这个容易,让我来写!”
小月流着泪道:“相公,你休息一下,不要太过劳神。”
我勉强笑笑,道:“我还没说完。”
陆金剑急忙道:“尊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带上三百个弟兄,把冷巴也带上,等公函送过去之后,再去教训一下那些过境的联合军。注意不要太过深入,就在边缘的地方狠狠的咬他一口就行了,下手狠一些,要他们死得能有多惨烈就有多惨烈!”
陆金剑急忙答应。
我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好像要睡着了一样,只得狠狠的给自己一个耳光,努力集中精神,道:“这次估计我是大劫难逃了……”
“不会的,不会的,相公!!!”小月还是不肯面对现实。
我勉强笑笑道:“我也不想死的,只不过……只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好坦然接受。小月,对不起,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小月这次居然没有再哭,反而抹了一把眼泪,毅然道:“好,既然相公你要死了,相公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小月一定拼死给你完成!”
我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小月。不过我无牵无挂,倒也坦然,也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小月泣不成声。
我看看陆金剑,又看看李长灯,再看看司马远洋,再看看站得远远的那些众多的人间道兄弟,他们都在等我的消息。
“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们以后何去何从的问题。”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陆金剑等人说道。
这些人飞扬跋扈,义气肝胆,但是却没有一个拿主意的人,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意见必然不能统一。我死了之后,陆金剑、李长灯、司马远洋、唐宁等人,谁又肯服从别人的指示做事?肯定是一人一个主意,结果是闹得一盘散沙。这样一来,所谓的人间道,必然也就很快瓦解了,而地府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人间道的任何一个兄弟。
他们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被地府各个击破,步我的后尘,死于非命。
陆金剑道:“尊主请放心,老实说我已经想好了,万一尊主有什么不幸,我就退隐山林,从此餐风露宿,与星月为伴,再不问世事。”
李长灯也道:“我也是。老大你也知道,我家那婆娘还在家等我回去呢。”
司马远洋沉默不语。
我摇摇头,说道:“就算你们肯归隐,退出纷争,地府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你们。试问,天下又有什么地方是地府找不到的?就算你们跟黄子华一样,找到可以容身的地方,那其他那数以十万计的兄弟们怎么办?你们能不能找到一个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呢?”
陆金剑和李长灯不说话了。
其实这也就是陆金剑和李长灯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站在一定的高度,从全局来考虑问题。他们习惯于服从,习惯于接受任务,他们的着眼点,只在于如何完成手上的任务。当然,不管是多艰巨的任务,他们都能想办法完成。
但是,要他们站在全局的高度去考虑问题,去给别人指派指派任务,那就是为难他们了。
所以,我死之后,他们最大的可能性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归隐山林躲起来,不问世事,最多带上几个最亲近,最贴身的人,其他的只好让他们自谋生路。
或者,他们会带着自己属下的那些人,跟地府死战到底,打到哪儿算哪儿,活一天算一天。最终的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地府自然会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部铲除。
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能放心把人间道交给他们呢?
在这一方面,司马远洋可能要好一些。而司马远洋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原本是阳务司那边的人。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原来监察司的那些兄弟,对阳务司那边的人是很看不起的。司马远洋虽然跟陆金剑和李长灯他们一样,都是人间道的统领,名义上平起平坐,但是分量上就差得远了。司马远洋说的话,不要说是陆金剑和李长灯,就连肖强他们都会对他置之不理。
就像刚才,甚至连肖强手下的人,都对他司马远洋的话敢提出意见。要是陆金剑和唐宁,他们说的话就没人敢说个不字了。
所以我才会不放心,在偌大的人间道里,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后事的人!
“所以,我想过了,”我很严肃的说道,“我死之后,你们可以去投靠黄子华。”
“什么?老大你没搞错吧,竟然让我们去投靠黄子华那个家伙?!”李长灯第一个跳了起来,“你不是不知道,那家伙阴险卑鄙,为了复活建文皇帝,建立什么鬼新秩序,不择手段,还出卖过我们!”
我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努力集中精神道:“黄子华的道路,我确实是不太赞同的,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取,或许也是一种可行的尝试。而且,也只有他有能力,带领你们跟地府对抗。也只有这样,所有的兄弟才能够得保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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