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的说道:“你的宝剑砍得到我吗?”
——鬼的剑是杀不了活人的,这点我很清楚。
“你——”陆金剑的宝剑拔出一半,又颓然的送回鞘中。
“你们也不要这样,”我诚恳的说道,“怎么说大家也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合作也很愉快,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称兄道弟,生死与共。但是,现在本省的监察司基本上可以算是玩完了,所谓树倒猢狲散,大家各奔前程也无可厚非是不是?”
“我们虽然是鬼,却还有点良心,没有你那么卑鄙,没有你那么厚颜无耻!”陆金剑咬着牙说道,他身后的兄弟们都对着我露出鄙夷的神色,但是都没有说话。
“这怎么算是卑鄙呢?说到底,其实我也没有出卖监察司的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帮助阳务司来对付监察司,我也没有对我曾今的兄弟们不利是不是?说到底,这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为监察司工作跟为阳务司工作有什么区别呢?我有哪里对不起大家了呢?那这又怎么说得上卑鄙和厚颜无耻呢?”
陆金剑冷“哼”一声,找不到话可以反驳,这让他更加愤怒。
“倒是你们,事到如今,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呢?”我目光扫过自陆金剑一下二十个刀哥卫队的兄弟,只见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拿我无能为力,看样子恨不得立即拔剑把我斩成碎片,我也不以为意,“监察司不存在了,阴间回不去,难道你们就这样浪荡在人间,一直做孤魂野鬼?如果你们继续跟着我,到了阳务司那边,我保证……”
陆金剑忍无可忍,突然拔剑出鞘,眨眼之间不知道刺出了多少剑,剑剑从我身上穿过,如果这宝剑能对我造成伤害,恐怕这一瞬间我已经变成了筛子了!
旁边的小红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你自己愿意去做别人的狗,不要带上我们!”陆金剑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非友,不死不休!”
陆金剑还剑入鞘,一转身,和身后的兄弟们消失在空气中。
“何必这样,大家好聚好散嘛……”我的话音飘荡在夜空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
小红叶迟疑着走到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这么卑鄙,你还跑过来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怒火,大声说道。
“他们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人,肯定是很顽固的。”小红叶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好聚好散也就算了。”
“你不怪我?”我有点意外。
“人各有志,我为什么要怪你?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小红叶悠悠的说道。
“那我现在要去参加刘成熙他们的庆功宴了,你准备怎么办?还是回你的殡仪馆去吧。”
小红叶苦笑一下道:“那个冷冷清清的地方我已经呆了好几年。那么多年,我甚至都没有找到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整个世界空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整天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我现在都觉得,这些年我居然还没有发疯,简直就是奇迹!你现在竟然让我回去?!”
“那你不回去准备怎么办?”
“那我就不能继续跟着你们吗?我跟小月两姐妹这么好,我不舍得跟她分开。”
“小月?”这回轮到我苦笑了,“要是她知道我投靠阳务司,也不知道还认不认我这个相公呢。”
“不会的,他们古代人讲究什么不事二主,小月怎么都会跟着你的。”
“那么你呢?现在陆金剑他们恨我恐怕比恨刘成熙他们还多,你不觉得再跟着我会让你丢脸吗?”
“切!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怎么说我的思想也比他们前进了几百年,跳槽这种事他们不理解,难道我还能不理解吗?再说我是个女人啊,你不知道女人本来就是没有是非,只有好恶的吗?”
“没有是非,只有好恶?”我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意思就是不管事情对不对,只管自己喜不喜欢,你不懂这个意思?”小红叶笑着歪着头看着我。
“现在好多人做事都是这样的,其实很多事本身就不能简单的说谁是谁非的。”我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出发?”
“你不是说要去参加刘成熙他们的庆功宴吗?”
“这个你也想去?你跑来凑什么热闹?!给我滚回家去呆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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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务司的庆功宴摆在黔灵山上,据说就在弘福寺后面。
“那里原来是你们监察司的总部,不过现在已经属于我们阳务司了。”我在贵医找到的那两个阳务司的鬼差得意的说。
但是上得山来,转过弘福寺,眼前却看不到他们所说的那个辉煌磅礴的大宅子。
那鬼差微微一笑,伸手在我眼前拂过。
一座极大极高极辉煌的宅子在面前出现,氤氲升腾,飘飘渺渺,果然是好气势!
我本来很镇定,这时候看着这个大宅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紧张起来,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请进吧,监察司本省人间总监察使大人!”那两个鬼差伸手揖客,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容,说的话更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我苦笑。看来我们所谓的“跳槽”,在这些人的眼里,始终还是“背叛”,背叛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就算是你投靠的对象,他们始终在人格上鄙视着你。
我当下也只有装作不懂。事实上,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进化,价值观、人生观和道德观怎么也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我怎么能去将就他们的观念呢?夏虫不可以语冰,我也不用跟他们解释这么多。
我迈开步子就往里走。
然而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那个人就在空气中毫无征兆的慢慢凝聚成形,迅速的凝聚成一个完整的人。
是小月。
小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们久久都没有说话。
好久好久,小月才开口,很轻很轻结结巴巴的说道:“相公,你……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进去?”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