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有同学欺负你?还是你没完成作业?”妈妈温柔的问着女儿。
“没有同学欺负我,作业也写完了,但是我不想去,我想留在家里跟妈妈一起。”小女孩撒娇似的说道。
“那可不行,妈妈白天要工作,不在家,而且你明天不去的话,后天就会有更多要学习的东西,你要好好学习,取得好成绩才能跟妈妈呆在一起。”妈妈把被子整理了一下说道。
“哦,那好吧,我要听故事。”女儿看着妈妈语气平静的说道。
“好的,你等一下。”妈妈站起来去自己房间找书来给女儿念,女儿屋子里的都念过了,所以要去自己房间里找一些,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书,看着这本书不禁有几分伤感,这是自己老公买的书,买回来还没有机会赌,老公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老公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他的物品始终舍不得扔,发呆了一会又找了一本适合读给小孩子听的,拿起来走向了孩子的房间,走过去发现孩子已经睡了,妈妈看到熟睡的孩子,把手里的两本书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掖了掖,亲了一下女儿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这两本书一本是大街上发的那种,一本是孩子爸爸生前买的,孩子妈妈顺手一放,忘记要把书拿回去。
晚上睡梦里,女儿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火车站大厅里坐着,旁边还有个穿着花色格纹上衣的小男孩,小男孩在低着头玩手里的魔方,身边还放了一个毽子,两人坐在一起简直格格不入,小男孩衣着看起来就像是80年代的人,而女儿穿的很漂亮,女儿看着小男孩手里的魔方,跟小男孩说:“你叫什么?我叫何雨,今年7岁了。”
小男孩低着头说:“我叫小浩,9岁。”男孩放下手里的魔方,拿起来毽子看着何雨说:“玩吗?”何雨点点头,随即两人从凳子上下来,到一边空旷处开始踢毽子,踢毽子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你一下我一下,踢的时候何雨说:“小浩,你喜欢上学吗?”小浩边踢毽子边说:“喜欢啊,刚开始不喜欢,但是多去两次就喜欢了,你能认识到更多的同学,还能跟他们成为朋友,大家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出去玩,所以我很喜欢。”何雨接过毽子踢回去说:“我刚开始上学,但我很讨厌怎么办?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不可以啊,我小时候也喜欢粘着妈妈,但是妈妈也有自己的工作,这样粘着妈妈会让妈妈担心,为了不让妈妈为我担心,我就每天按时上下学,好好学习,平时休息的时候就跟妈妈出去玩。”小浩边踢边回答道。
“这样啊,我还没想过这些,谢谢你小浩。”何雨笑了出来把毽子踢了回去,但是这次毽子没有再踢回来,因为小浩不见了,何雨往四周看了看,喊了一声:“小浩!?”随后自己睁开眼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妈妈已经在给自己准备早饭了,何雨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刷完牙洗完脸出来把书包准备好,把上学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刚要出去,妈妈就开门进来了,开门进来的同时嘴里说着:“宝贝,别睡了,起来啦,去刷牙洗....啊?...宝贝都准备好了啊?宝贝真棒。”说完之后高兴地亲了女儿一下,女儿看到妈妈这么高兴自己也高兴的笑了起来,随后去吃饭,然后妈妈送自己去了学校,放学回到家,妈妈问何雨今天早上怎么起的这么早,还自己刷牙洗脸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何雨回答说是因为小浩。
何雨妈妈以为小浩是她的同学,班长之类的,就没多问。
后来每当何雨有问题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梦到小浩,每三年都会梦见一次,每次梦见都在踢毽子,小浩永远比自己大两岁的样子,跟自己一起成长起来,小浩每次都很可靠的帮助何雨解决让自己烦恼的问题,只是小浩每次都会不辞而别,小浩的穿衣还是那样土。
7岁,10岁,13岁,16岁,19岁,22岁,每三年都会梦见小浩,每一次小浩都会解决自己的烦恼,10岁那一年,小浩解决了自己没有勇气竞选班长的问题,13岁那一年解决了自己害怕狗的问题,16岁那一年解决了自己遇到早恋者同学追求的问题,19岁那一年解决了自己要不要找个工作兼职体验生活的问题,22岁那一年,何雨记得特别清楚,当时的何雨已经大学快毕业了,但何雨梦到自己要去参加高考,路上堵车用跑的去考场,到了门口发现没拿准考证,自己就在一边哭,这时候小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毽子,何雨哭着对小浩说:“我没带准考证,我不能进去参加高考了,小浩,我该怎么办?”小浩拿起毽子来踢给她,何雨边哭边踢回去,玩了一会之后小浩说:“你傻不傻,你已经上大学了啊!”何雨突然反应回来,傻傻的笑了一下把毽子踢回去说对哦!然后发现小浩又不见了,每次都这样,小浩给完意见,自己高兴的笑出来把毽子踢回去之后就会消失不见。
25岁这一年何雨有了新的烦恼,她不知道该出国深造好还是留在现在学校分配的公司里工作好,在梦里她又来到了第一次遇到小浩的地方,小浩像是知道她会来一样,已经手里拿好了毽子,见到她走过来,微笑着松开手把毽子踢向了她,她也高兴着踢了回去,并跟小浩说:“小浩你现在工作了吗?”小浩边踢毽子边回答道:“嗯,我高中之后就出来工作了,现在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这样啊,那小浩岂不是没上过大学?”
“对啊,家里没钱啊,能上高中就不错了。”
“不至于吧,现在家家户户都能上得起大学吧?”
“那是现在,以前条件可没现在这么好。”
那是现在?何雨边踢毽子边想这句话什么意思?两人踢着毽子你一言我一语,这时何雨问道小浩:“你说我是去德国边留学边打工好,还是留下来工作啊?”小浩嗯了一声说:“不要出国,你可以在国内边读边工作,但是别出国,国外不好。”何雨的梦想就是出国留学,听到小浩这样说,有点不高兴的说:“为什么啊?你明明连大学都没上过,怎么知道国外不好?”小浩说:“你听我的就对了。”何雨满不在乎的说:“听你的?你连大学都没上过,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毽子踢了回去,但是小浩没踢回来,小浩看起来很难过的表情,小浩低下头拿起毽子来,转身走向了检票处,然后上了一辆火车,何雨跑了过去但没有票不让进,何雨跑去买票,但不知道该去哪,这时候火车开动了,何雨跑过去想跟小浩道歉,她冲过检票处,强行通过去找小浩,但是火车毕竟已经开动了,她只能看到到小浩伤心的坐在火车里,面前放着一个毽子,低着头很难过的样子,何雨跟着火车一起跑了起来,大声哭喊道:“小浩对不起!小浩对不起!我会听你的话的!!你不要走!!小浩!!!!”
何雨哭喊着小浩的名字在公司寝室醒了过来,满脸都是眼泪,室友被吓一跳,过来关心的问了几句,又问小浩是谁?男朋友吗?何雨摇摇头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伤了他的心。”说完又哭了起来,室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都不知道这个小浩是谁。
最终何雨选择留在国内半工半读,国内半工半读的第一年,冬天放寒假回家,自己的妈妈问何雨:“出国深造不是你的梦想吗?怎么最终留下来了?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啊?”何雨说:“不是啊,我只是觉着这样做是对的,我也答应了小浩。”妈妈说:“这个小浩是谁啊?男朋友?”何雨说:“当然不是,是个穿衣很土的好朋友,只是我们不经常见面,但每次他都会帮我解决我心烦的事。”妈妈问:“这么神秘?不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何雨感到有些难过,有点伤心的说:“我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面,我说了过分的话,把他气走了。”妈妈劝了几句,安慰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并且告诉她过几天去奶奶家,奶奶家新房下来了,请我们去做客,何雨答应了一句就去睡觉了。
几天后两人来到了奶奶家,两人帮忙把一些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擦一擦摆一摆,何雨找到了一个相簿,擦了擦表面在床上坐着看起来,翻了翻看了看,看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小浩!!!???而且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小浩时候的样子,是小浩小的时候,何雨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迅速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难过的哭了出来,眼泪流了下来,自己平稳了一下情绪,但眼泪还有,又翻了一页,这是小浩9岁,12岁,15岁,18岁,21岁,24岁,27岁,何雨的全身都在抖,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自己都说出不来的难过感情,让她忍不住,最后只有眼泪不停的流下来。
何雨的奶奶来到房间看到何雨在哭,过来坐下抱着何雨说:“怎么了这是?哭什么?怎么了?”奶奶不会说普通话,只能说方言来安慰何雨,何雨的妈妈听到奶奶的声音也跑了进来,看着何雨在哭,也坐下来安慰了几句,并且问她为什么哭?何雨翻了翻照片,指着小浩9岁的照片说:“奶奶,这是谁?”
奶奶根本看不清,但是凭记忆和照片的感觉,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说出了一个名字:“蒿蒿,这是你爸爸小时候,那时候家里穷,他还穿着姐姐穿剩下的衣服。”奶奶的话里带着些笑意,但何雨的眼泪却瞬间涌上来,失声哭了出来,奶奶说的是方言,用普通话说的话,就是浩浩,何雨的妈妈看到孩子这么难过也红了眼眶,摸了摸女儿的肩膀说:“怎么突然看到你爸爸小时候的照片哭成这样?”
何雨想要告诉妈妈为什么,但是眼泪却一直流下来,哭的就像一个小孩一样,无法开口说话,哭得很厉害,何雨妈妈不知道孩子这是怎么了?奶奶站起来走了出去,去厨房要给孩子准备吃的,老人家的心思总是这样,让孩子多吃点,不管什么事也要让孩子先吃饭,要让孩子先吃饱了。
过了一会何雨的情绪逐渐稳定,何雨的妈妈看着何雨说:“怎么了?哭成这样?”何雨开口说:“一直帮助我的那个朋友,小浩,原来就是爸爸。”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何雨的妈妈一头雾水,不知道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到晚上,吃完晚饭,奶奶又问起孩子的妈妈来,这才把这件事说清楚,何雨的妈妈问何雨怎么了?下午哭成那样?
何雨手里捧着相册看着这些照片说:“妈妈,一直帮助我的人,原来就是爸爸,我小时候一直以为爸爸没有跟我在一起,别人都有我没有,所以我心里恨爸爸,讨厌爸爸,但是我错了,爸爸一直在陪伴着我的成长,我不想上学的时候劝我去学校,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想竞选班长但没有勇气开口的时候,爸爸给了我勇气,给我加油打气,让我第二天到学校敢站出来参与竞选,我因为害怕狗,所以总是绕远和不敢去同学家的时候,爸爸带我去了宠物店,让我不仅不害怕,反而喜欢上了小狗,高中时候有同学早恋追求我,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也是爸爸告诉我该怎么处理,后来我大学放假时候想出去工作兼职,但不知道去哪,从何做起的时候,爸爸告诉我应该从什么领域开始,该怎么跟人沟通交流,还有我22岁那年犯蠢的时候,我梦到自己要去高考但是忘记了拿准考证的时候,那一次我哭的很惨,爸爸半开玩笑着说我傻,告诉我我已经是大学生了,最后...一直到前两年,我因为出国留学还是留在国内而感到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第一次反驳了爸爸,没有听爸爸的话,而是用很不好的语气说爸爸没资格让我听他的,我想我一定是那一次伤了爸爸的心,爸爸在梦里上了火车走了,我追不上他,怎么追也追不上,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跟他说对不起。”何雨的话里带着抱歉和难过,说到最后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妈妈在旁边抱着何雨,安慰她说:“爸爸一定会原谅你的。”
第二天妈妈带着女儿来到了爸爸墓前,女儿在墓前跟爸爸说了很多话,有说有笑,还总不经意间说出小浩这两字,说到最后的时候何雨对着墓前说:“爸爸,我听了你的话了,我选在留在国内,没有出国,我跟妈妈要走了,还有一点!以后别再穿女人的衣服了,再见,爸爸。”说完之后何雨的妈妈在墓前说了一句:“谢谢你,老公,一直陪着我们的孩子。”
回去的时候,何雨的妈妈开着车,但是没有直接回家,何雨注意到了这一点,便开口问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何雨的妈妈笑了一下,但是笑的很悲伤,妈妈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慢慢的车开到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到了之后妈妈找地方停了车,开车门下了车,两人下来之后看着这里,一个破旧的火车站,何雨的脑海里想起了很多东西,妈妈走了进去,里面没有几个人,这座火车站就要废弃了。
何雨跟进来看了看这里跟妈妈说:“妈妈,这里是...”何雨的妈妈又笑了起来,这一次没有悲伤,像是回忆起了值得高兴的事,满脸笑容的说:“这里是,我跟你爸爸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候我是这里的售票员,你爸爸是经常出差来买票的客人,可现在没什么人了,现在都去市火车站了,这个区火车站已经没什么人了。”说到这,妈妈的脸上从多了几分悲伤,笑容也变成了苦笑,何雨听到后心里也有点难过,但随即又注意到了身后的座位,就悄悄的走了过去,妈妈看了眼何雨,却发现何雨在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低着头摸着另一个座位,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终于掉到了何雨的手背上,何雨的妈妈过去问她怎么了?何雨抬起头,还有眼泪在眼眶里,何雨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就是在这里跟爸爸相遇的,我7岁那年,我跟你说不想去上学的那个晚上。”何雨的妈妈楞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售票窗口旁边站着看了眼那个座位,然后又走过来,跟何雨说:“妈妈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爸爸也坐着这里。”
两人回到家,何雨问妈妈会不会在梦见爸爸,何雨的妈妈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一晚两人没有说太多话,早早的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这一年的国际新闻,有一篇是关于德国恐怖袭击的,何雨看到这一篇新闻的时候,又害怕又感动,同时还有自责,害怕是因为自己当时选的要去德国,感动是因为爸爸拦住了自己,自责是因为自己对爸爸的那个态度。
在国内的第二年,何雨没有梦到爸爸,或者说跟她一起成长比她大两岁的小浩,“小浩”去世的那一年刚好31岁,而这一年,刚好何雨28岁,小浩31岁,不知道小浩是因为被女儿伤了心,还是因为到了年龄的问题,从这以后,何雨再也没有梦到过永远比自己大两岁的“小浩”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