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是假的,镜面中倒映的自己,同样是假的。
“幻境由心而生,心中有恶鬼,看到的自然也是恶鬼。”
“但若是当一切邪妄尽除之后,所看到的,不过仍是一片光秃秃的墙面。”
苏玄一边在悟,一边缓缓呢喃说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镜面如同纷纷碎落在地般,皆是迅速分崩瓦解,到得最后,竟是一点未剩,就如同自己所猜想的那般,此刻苏玄的面前,的确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自己看似走了半天,其实一直都在这数步范围内来回踱步。
听完他说的话,小狐狸反倒有些不解:“如果只是邪妄衍生出的幻觉,那刚才咱们看到的那两个人到底是真还是假?”
“自然是真。”
“而且,那人所说的阵法,也是真的。”
说着,苏玄单掌前伸,缓缓按在面前的墙面上,同时一股元神之力轰然涌出,几乎毫不费力,便将这一道光秃秃的墙面推没了。
绕过这面墙壁,苏玄才看清楚更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光亮。
从光亮所映照之处,一直延伸到远端,尽头终于是将几道岔路口完全汇聚到了一起。
“跟上来了么……”
苏玄加快脚步,转瞬过后,便抵达了这几处分岔路的交会之处。
这里类似于一处宗门的议事厅,空间不算大,但却可以明显看到中间摆放的,便是一条较长的石桌,石桌两旁自然是石椅石凳。
苏玄的目光只在这张石桌周围停留了一瞬,便将视线转移开来。
周围有过打斗的痕迹,而且隐约间还有残存的灵力气息,显然战斗还没结束太久。
苏玄看了一圈,石碓、墙壁、以及一些看起来雕刻而成的小型雕刻,许多上面只剩下残留的战斗痕迹,至于器物丹药之类的,一概没有。
“看样子,这里即使有什么东西,也都已经被其他人提前分掉了呀。”心中,小狐狸的声音响起。
事实上的情况,也大概跟她所说的相差无几。
所以苏玄只是看了几眼,便打算绕过这里,继续前行。
“可惜这里没有地图,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明确去往某个地方了。”
苏玄正要前行,结果后方便传来了脚步声,而且几乎近在咫尺。
他知晓不可能有人一直跟在自己脖子后面,之所以声音会传的如此清晰,大致是因为对方毫不掩饰,灵力释放到了极致,因此即使相隔有一段距离,这脚步声也依旧清晰可闻。
苏玄想了一下,转过身去,坐在了其中一张石凳上面,目光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等待了约莫有三十息,数道身影相继出现。
多数人在看到苏玄时都没有太大反应,即使看到了,也当做其不存在一般,他们只顾着打量附近的墙壁与石桌,根本没管苏玄在做什么。
唯独有一人,在看到苏玄时,微微蹙了下眉头,总是感觉后者无比熟悉,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所以他在看到苏玄的时候,还是主动冲着后者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将目光移开。
其实感到熟悉的也不单单是他自己,实际上苏玄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心中呢喃着,随后他又补充道:“看来,这个人有可能来自于下位面。”
提起下位面时,苏玄的目光愈发显得古怪,直到最后,他忽然坐直了一些,终于想到为何会感到熟悉了。
“怎么了?”见他反应如此古怪,小狐狸不由问道。
苏玄看起来是在笑,但是笑容中又掺杂着一丝丝寒意:“这人,怕是来自于下位面的……上界啊。”
上界!
小狐狸明白了,关于上界的事情,她亲眼见到过好几次,又听苏玄讲过几次,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提起上界,她便知晓,这是一个与自己夫君有着极大仇恨的下位面之域啊……
但是不知为何,苏玄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上界身份,却又一直没出手,只是默默看着对方,这才是她感到真正疑惑的事情。
苏玄摇了摇头,轻声回应:“有仇恨没错,但是这人在我印象中,从未参与过任何一次对我的围攻,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未出现过。”
“所以……这是个好人?”小狐狸手指戳着脸颊,顺着问道。
对于她的这句话,苏玄不禁感到有些好笑,随后说道:“不是好人坏人的问题,且观察一阵再说。”
说着,他缓缓将意识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名上界之人的身前。
那一行人此刻也同样观察完毕,意识到这里早已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便将目光齐齐凝聚到苏玄处。
“此处的宝物,已经被阁下收了?”
开口询问的,正是那名上界修者。
对方看起来十分年轻,面孔也陌生的很,倒不太像是几大天宗之人,说不定又是出自三荒五圣的后辈传人。
这样一想,苏玄心中的冷意也是消减了不少。
他看着对方,同样摇头:“我到来时,已是这般。”
“那阁下为何迟迟未离开?”其他人又问。
但是还不等苏玄开口,之前提问过的那名上界修者便替他回答了:“得到了宝物自然是要离开,可若是没得到宝物,离不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那人顿时被这番话噎住了,一时半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多时,仍旧是那名上界修者,冲着苏玄抱了抱拳,微笑着说道:“我是上界虚无荒地的弟子,其余这几位都是从中位面赶来的朋友,阁下若孤身一人,不如与我们一起同行?”
果然是被自己猜到了身份来历,三荒五圣……
除了萧挽月的挽月圣地以外,自己知晓的只有一个飞仙圣地,现在又来了一个虚无荒地。
没想到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慢慢的也要将上界的一些隐秘缓缓揭开了。
对方已经自报家门,其余那几位中位面的天命境修者也在看自己,苏玄想了想,同样抱拳回应:“太渊魔界,苏白。”
能够报出姓名身份及来历,基本上就代表认同了对方,同行也不是不可以了。
但是当那几名中位面修者,在听到苏玄是来自太渊魔界时,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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