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我就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就觉得八字胡口中的这个杜妙槐,八成是个跟三克有关系的人。可这个念头一起来,就觉得有点说不通,据三克的说法,正因为他克死了娘克死了爹,接着又克死了爷爷,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相当于家里应该就没什么人了啊,怎么就又冒出了个杜妙槐能跟三克扯上关系呢?
想着想着,突然,脑子里就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她?能是她么:三克的奶奶?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和三克有联系的人,而且是个女人,老女人。如果是她的话,八字胡说的话到也能对上几分,可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的说不通。一时间脑子就有点自相矛盾的肯定否定否定又肯定。乱糟糟的,理不清楚。
“年轻人,说话要过过脑子,不要这么的浮躁。要不是看在凤凰的面上,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说的!”八字胡说的很平静,也很自然。没有讥讽,也没有怒色,仿佛只是说了一个本就是事实的事一样。
“该说的,我都说了,能说的我也说了。信不信,你们自己决定!凤凰,送客!”
从认识三克以来,他一直给我的感觉都是个很看的开的人,好像从没有什么事能堵在他的心里。可此时此刻,我明显的能感觉到三克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千金重的石头,沉的他仿佛连挪动一下脚步的气力都没有。
八字胡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不愿厚着脸皮待在这里,身边的三克又一动不动,一时间到没了主意。
恍惚间,就听凤凰向着门外招呼了一声,没用多久就从门外进来了四个汉子,两人一组,驾着这我和三克就跟着凤凰出了八字胡的房门,径直往木场子边上的大门而去。
一边走,凤凰就一边问我,三克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凤凰说,就简单的说了说我的猜测。还没说完,三克就想失心疯一般的呵斥道:“八字胡就是胡说的,胡说的!我奶奶怎么会是八字胡嘴里说的那样?嗯?我奶奶要是那么厉害,我娘怎么会死,我爹怎么会死,我爷爷又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被扔在破庙,孤苦伶仃的活了这么多年?.......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说着说着,三克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嘴里呜呜呜的一阵抽抽,听得人是止不住的跟着心酸难受。
然而我和凤凰两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克,凤凰刚想开口劝上两句,就被我给打断了。
“让他哭会吧,发泄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迟早是内伤。”
“呦,你还知道这些道理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呢!”凤凰在我身边轻声的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
“你也不错,还知道压低了声音说话,说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的魔女!”我也压低了声音反击凤凰。
“你!....”
“算了,不跟你斗嘴了。其实三克这样,我是最能理解的,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血里有灾,躲都躲不开的命!...”
我这么一说,凤凰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几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走到了大茅台木场子的门口。
到了门口,把三克靠着坐在了一棵老树下边,凤凰就让那四个汉子回去,汉子只是应着,脚下却是一动都没动。凤凰立时就变了脸,插着腰骂道:“不开眼的东西,说话还不听了怎么着,小姑奶奶好言好语的让你们走,你不走,非要姑奶奶我动手是不是?”
四个人连忙一恭身子,嘴里说道:“不敢,不敢,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只是话虽这么说,四个人却只是往回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就那么远远的站着,看着。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生活,天天都有人这么跟着,监视着,那也去不了!”
我其实眼睛是看不见的,听凤凰这么一说,我就猜到,肯定是四人远远的监视着凤凰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一时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之内,遭到上司的责罚。
想到这里,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三克一提带着凤凰出去逛逛的时候,凤凰表现出的那种欣喜和雀跃,是那么的让人不解和疑惑。这个姑娘整日被人像关在笼中的鸟儿一般的饲养,是件多么悲哀的事啊。也许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巴望这过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可那样的生活,只有接触过,体味过的人,才会明白,是如何的摧残人性,如何的失去自我。自由,是多么的宝贵的东西啊!
“我问你,他说的话还做不做数?”凤凰咬着嘴唇问我。
“做数!”我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好,算我没看错你们!”凤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一丝担忧也随着我的回答消失不见。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是在静静的看着我,好像是要把我记在心里一样。
“三克情况好点了么?”
“还没有,靠在树下发呆!要不还是劝劝吧!”
“劝,没用!要骂他,把他骂醒!”
凤凰一惊,不知道我这么说的意思。她生长的环境很优越,可以说没有经历过什么心灵的挫折,对我说的骂,根本就没有共鸣。
而我是知道的,三克此时的状态,当初我也经历过,是小叶子把我从消沉中骂醒,带着我走出了迷雾,让我有了面对生活的勇气。此时的三克,和当初的我,是多么的相似啊。
人有时候就是个贱骨头,好好说没用,你越是劝,他越是消沉,越是迷茫,越是自暴自弃;可你换一个方式,不劝他,骂他,狠狠的骂,大胆的骂,骂他个狗血喷头,骂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他反倒是会坚强起来,清醒起来,奋发起来,斗志昂扬的活下去。
我对凤凰说道:“你去骂他,把他骂醒,咱们一起上路!”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