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的声音再次缓缓的响起。我的思绪,也随着小叶子的讲述跌宕起伏着。
九天前,爷爷背着我匆匆赶到老疙瘩家,不等老疙瘩问话,就把我放到了老疙瘩家的炕上。脸色慌乱而且焦急。
当时小叶子就站在老疙瘩身后,她是老疙瘩的徒弟,又是我的玩伴,爷爷和老疙瘩并没有背着她。看到我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小叶子当时就着急了。老疙瘩就问爷爷,这是怎么了。爷爷心里慌乱,一时半会只是着急我的安危,含含糊糊的只是让老疙瘩赶紧看看。
这一看之下,老疙瘩的脸色瞬间惨白。
小叶子一看到老疙瘩的脸色,一下子就哭了。别看平时小叶子对我有些看不上眼。但到了这个时候,就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问爷爷我是怎么了?爷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一个劲的蹲在角落里抽闷烟。她就抓住老疙瘩的胳膊,想从老疙瘩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老疙瘩看着小叶子这样,心里不落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说了一句话:看样子,怕是魂丢了!
魂,是和躯体相对应并且相联系的。说它们对应,那是因为一个是虚幻,一个是实体;一个玄奥常人不可捉摸,一个普遍常人可以触碰。说他们联系,那是因为躯体是壳,魂是客,客安稳的居住在壳里,人就会正正常常的活着。
小叶子一听老疙瘩说我是魂丢了,脸上的慌乱之色顿时消散了不少。小手在眼眶上一模,就开口央求老疙瘩:“师傅,快把应龙的魂招回来啊,招回来,他就没事了!是不是?”
老疙瘩撇了一眼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的爷爷,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开口。一下子,房间里就静了下来,静的可怕。
“二哥,你说句话,招还是不招?”老疙瘩还是开口了。时间对于我来说是宝贵的,每耽误一秒,我的生命就会向着死亡踏进一步。
爷爷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抓着烟锅子的手微微的颤抖着磕掉了烟锅里的烟丝。他看着大山的方向,良久之后斩钉截铁的说:“狗娃子是我的孙子!”
爷爷这句话说完,就看向老疙瘩。老疙瘩有点犹豫,就又叫了爷爷一声二哥。爷爷挥了挥手说:该来的,总会来,疙瘩,我不能让我孙子就这么死了!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小叶子几次三番的提到爷爷,说爷爷对我真好是为什么。小叶子是个孤儿,老疙瘩捡了了她回来,虽说也把她当孙女,但是毕竟老疙瘩不会像爷爷对待我这么对待她。
老疙瘩一身神神鬼鬼的本事,总归是要传下去的,小叶子既然有这个缘分,老疙瘩势必就会从小调教小叶子。相比之下,当然觉得我爷对我好了。
讲到这里,我就想开口安慰小叶子几句,可嘴唇蠕动了好久,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小叶子又继续讲起了当时情形。
当时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老疙瘩也就没在多嘴。事情既然有了决断,在小叶子看来,我就算是保住命了。
老疙瘩是他们村里的老杆子,老杆子这个称呼,是我们那里的土叫法,说白了就和神婆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的是,我们这里的神婆神汉们给人做法之前,都要在自己的面前插上一根老槐木做成的杆子。这杆子有一个半人高,两头削的尖尖的,用的时候不论那头,都能方便的插入地下。
正应为这样,所以久而久之,老杆子这个称呼也就变成我们这里搞这个职业的代名词了。
老疙瘩怎么做法招魂的,小叶子没有详细告诉我,只是说老疙瘩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施法,到了第四天天要亮还没亮的时候,老疙瘩一口鲜血喷出是仰头栽倒!
老疙瘩这一倒,小叶子和爷爷都慌了神。不过爷爷到底是爷爷,心里虽然已经是想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可还是一把扶住了老疙瘩,慢慢地放到了炕上。
刚要转身去给老疙瘩弄点凉水,躺在床上的老疙瘩就一把扯住爷爷的手腕,用尽力气的说了一句:“地...地...地魂被..被拘!”
爷爷不是老杆子,不明白老疙瘩这句话的含义。就一把扯过小叶子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小叶子被爷爷抓着,只觉得胳膊上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样,挣扎着想反抗出来,可爷爷此时已经急红了眼,嘶哑着声音低吼道:说,疙瘩说的是啥意思!
“疼,哎呀,疼...”小叶子龇牙咧嘴的扭动了两下,爷爷如钢铁般的手终于是松动了几分。
“刘爷,是这样的,人有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命魂。天魂地魂不长居人的身体,所以人活着的时候,长居人身的是命魂。只有孩子才出生的那几年,三魂是相聚在一起的...”
“我问的是疙瘩说的啥意思!”小叶子还没说完,爷爷一下子就打断了小叶子,额头上青筋一条条的爆出,眼睛里像是要滴出血一般的遍布血丝。
看到爷爷这个样子,小叶子也是被吓到了。她心里隐隐有种错觉,如果自己再说不出爷爷想听的答案,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愤怒的爷爷当场撕成碎片,即使她是老疙瘩的徒弟。
“师傅说的...说的,应该...”小叶子也是心乱如麻,这心一乱,嘴上就支支吾吾的,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这样的情况一出现,爷爷也是真急了。右手在腰上一摸,立时巡山时用来开山的砍刀就一下子被爷爷狠狠的攥在了手里。刀柄上年深月久而炸开了的裂缝竟然被爷爷捏的咯吱吱的乱响。
爷爷手里拎着砍刀,刀刃上的寒光阴森森的散发着勾人心魄的光芒,转身就像直挺挺并排躺在炕上的我和老疙瘩而去!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