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地图，张子文看到了老沈没说出来让他自己看的原因，日军五个师团已经把南京守备部队团团围在了南京，这要让弟兄们知道，难免会胆怯。
张子文还在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走出去一看，万式炯带着一二三营过来了，老沈正带着人在安排弟兄们。
“报告团长，张子文向你报到。”
“小文啊，仗打的不错。”
张子文懵了起来，怎么见面就说自己打的不错。
“团长，你们过来干嘛？”
张子文看来一下大概有六七百人的样子，看来是全团弟兄都过来了。
“156师过来增援，66军进城，我们不用担任中山门守备了，现在只要负责从这里到紫金山脚的守备就好了。”
156师和66军少说也还有两万人，中山门失不了。
不过万式炯只带过来了六七百人，一二三营加起来有一千多人，有四五百弟兄看来是回不来了，就这么一天，一千七百八十二人就少六七百人，说到底都是弟兄啊。
“打仗那有不死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
万式炯看到张子文一脸苦像，拍拍张子文肩膀，表示要张子文放轻松。
618团四个营加上师直属队还有一千来人，这段城墙还是可以守的，墙段投入三百弟兄已经是极限，再增加人手就是对弟兄门的生命不负责。
今天日军消耗也大，南京守军和鬼子都趁着黑夜开始舔舐伤口，宛如两头巨兽收起爪子准备下一轮强烈的撕咬。
11日早上六点多天才微亮，鬼子打破了宁静，开始炮击南京城墙各段，南京各炮兵阵地也开始猛烈还击，鬼子动用重炮打击南京炮兵阵地。
炮战一直打到天亮，天刚明朗城头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小文我们和三营一队守城，昨天晚上开会我门和师直属队五个营分为四队，以求减少伤亡和保持战斗力。”
枪声刚响老沈就跑过来，昨天晚上张子文已经把剩下的十五个弟兄和瞿毅他们编三组。一组老杆子，张力和两个枪法好的弟兄，这两个弟兄叫宋明和蔡文。二组是小宝、大力、郝守、瞿毅、孙良和两个弟兄组成的火力组。三组是马奇和剩下的九个弟兄。
张子文在没人的办法上只有运用更好的火力配置来提高自己连队的战斗力。
“我们什么时候上？”
时间段意味着伤亡的人数，早上的鬼子休息了一晚上战斗力更强，下午鬼子经过一天苦战战斗力必定会有所下降。
“团长和我们决定，按伤亡，伤亡人数到就下墙休息，我们排在最后。”
闭上眼睛，张子文已经可以想象到弟兄们一个个死去。
“人数是多少？”
“一队一百人人伤亡底线”
这个伤亡底线意味着伤亡人数要牺牲上百弟兄以后才能换下来。
“六连七连和警卫排还有多少人？”
“加起来还有七十多个弟兄，警卫排只有五个人，加上你们九连和我身边的人就只有一百来人，三营还有两百多人。”
老沈知道张子文要问自己这一队的情况，一次性把话说完。
“弹药和火力情况呢？”
“捷克式轻机枪有九挺，不过今天六连和警卫排机枪都有一挺被打坏了，现在还有七挺。弹药的话，还有十箱子弹一万两千发全力供应机枪有些困难，手榴弹还有七箱两百八十颗。”
这么多的话每个人能能保证一个基数的弹药，加上手里剩下的弹药就可以全力供应机枪。
弹药要有安排的使用，等到发现子弹不多了才节省着用的兵和主官都是不称职的。
“让人去找油，用上次在镇江的办法，鬼子这么进攻我们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鬼子昨天轰塌城墙，如果有油就直接给他点了，看他们怎么上来。”
“可以，我去跟团长说，让团长问师部拿。”
现在南京已经破败不堪，有钱的基本都跑了。张子文不可能去抢百姓的，只有问师部，让师部去找有汽车的部队拿，反正现在都在南京城里，根本没法开，还不如把油弄过来。
“哈哈……，姑娘可是水灵的，我们在湖北的时候……”
“那可不一定，我从上海逃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寡妇她的得有这么大……”说完还比了一个很大的手势，脸上淫荡的不行。
除了打鬼子，在军队里女人永远是最好的调味剂，但百分之八十的人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比如张子文。
现在九连就二十四个人，老王一个人就能把饭煮了，没轮到四营这一队上，一帮子人围着听老杆子他们几个讲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马奇一个人坐在门口，看到他一个人张子文走到门口陪他坐下来。
“来一支。”
张子文把烟递给他，他点上烟不说话，继续看着前面。
“怎么，心里不好受？”
马奇带过来的弟兄已经死的只剩下两个，一直跟在他边上的那个小个子也死了。
“他们都是英雄，戴师长当初在我们营长死的时候就说过，为国战死的都是英雄。”
跟他坐一起显得张子文更加瘦小，说了几句马奇仍然不说话，张子文识趣的也没再说，陪马奇坐着。
还没吃早饭一营就从我们门口跑过去，这么快？这才八点钟，才打了一个多小时。
几分钟后师直属队撤了下来，看样子只有两百来人了，张子文赶紧让张清去给受伤的弟兄包扎。
“小宝别玩了，带两人去帮老王做饭，一营已经上去了，接着就是二营了，让弟兄们先吃饱饭，还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上。”
小宝正跟着老杆子们一起瞎起哄，学什么不好，跟老杆子学这些个。
“文哥，我马上去。”
不见动静，坐在边上继续听，老杆子都说了好几遍了，还听不腻歪。
“瞿毅，郝守跟我走”
张子文看小宝继续听，到边上拍了一下睡觉的瞿毅和郝守。
老王的伙房在边院子的边上，因为有露天灶台，两个锅所以伙房就设在这里。
“老王饭怎么样了？”我看到老王正在往灶里加柴火。
“米刚下锅呢，怎么连长很急吗？我这就加大火。”
老王说完就要灶台里加柴火，说是柴火其实是被鬼子炸掉房屋的木板。
“赶紧的吧，让瞿毅和郝守帮忙。”
张子文根本没打算让他俩上，只要负责给大力压子弹和扛弹药就好了，他俩再死九连连就再没有黔军老兵了，这也许是张子文的执念。
“粮食还有多少？”
这几天张子文没注意粮食的问题，估计差不多还可以撑两天。
“粮食吃不完。”
老王的回话让张子文很意外，粮食再怎么多也吃的完。
“怎么回事？我们没这么多粮食吧？”
“连长你看看我们连还有多少人，我这几天都是按人头做饭，可是弟兄们却一天比一天少，按这样死法，粮食还没吃完，我们就都……”老王话还没说完就哭了出来。
张子文抬头强忍着让泪水不要流下来，看着天上灰蒙蒙的天空，天上的云彩怎么看都透着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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