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自从离开安阳村从村支书开始从政一路走来,都是非常低调的,不过,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他很高调地带着司机回来家。
汪小波早已准备好了锣鼓秧歌队,安阳村在我二姐的时候就有文艺演出队,村民中不乏艺术人才。舞狮队在我家沉寂了多年的院子里走了好多圈,我早已准备好了给演出人员的红包,我和我大哥在我家堂屋给我们的亲人们磕头报喜,我看到我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他不长的一生中,他总是以读书人自居,他的儿子总算替他完成了心愿,中了“状元”。
“查理”伸着长长的舌头,卧在院子的一角,自从“玛丽”生下那两只怪物之后,我就用一根铁链子将它拴了起来。说起来,自从发生了上一次怪胎事件后,我对于猫狗之类的动物都是心存介蒂的,动物毕竟是动物,和人是有区别的。有人说动物只要嗅到血醒味,就会露出本性。只是,当时碍于夏荷对“织女”暴死的伤心,为了安抚她一颗受伤的心灵,我让“查理”来填补她内心的空白,希望它能作一只踏实的看家狗。
我发现我确实是错了,动物和人是一样的,同样有喜怒哀乐,有生理需求。所以,我不得接受它与它的妹妹或姐姐之间发生不伦之恋,那是一种自然现象。只是有了沉痛的教训,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悲剧发生,我决定不再给它自由。
我奇怪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我大嫂李丽华没有陪同,我大哥敷衍地说因为学校里在进行期末考,她走不开。
王成带着如花来到我家向我大哥表示祝贺,如花已经正式在安德曼小学上一年级,她不住校,每天都是自已上学回家。王成的妻子因为第三胎还生的是儿子,在生产的时候直接在医院做了结扎手术。她对如花越来越好。
我们在新生家的西餐店里摆了几桌酒菜,感谢安阳村所有的村民给我们多年来的支持。我们专门去祠堂里请陈抟,他不肯来,他说喜既是幸,幸即是苦。
我没有功夫思考他的话,我让夏荷给他送去一些酒菜。
安阳村和我家同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日子,我们家出了一位副县长,安阳村出了一位名人。
晚上,我大哥说好长时间他没有回王村家里,他得回去看看。我没有发表意见。
晚上躺在炕上。这个土炕是我自记事以来就一直睡着的炕。我想象我母亲在炕上生产时痛苦的情形,母亲那个年代生孩子根本不用去医院,听说有的人刚刚还在地里干活,没分钟孩子就落了地。
我母亲一共生养了五个女儿三个儿子,女儿们去冥界孝顺他们去了,留下三个儿子在阳世给他们光宗耀祖。
如君睡在我旁边,他白天的时候去安德曼那边他们和他们呆一起,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到这边来睡觉。他已经习惯在这个家里生活,对他后妈和妹妹紫云他始终都怀有一种敬畏。
接着就是元旦,剧团也放一天假。王百合从县上回到家,买了一大堆东西来看我,她想让我和她一起去一趟四皓村,她说想要看看王长命。我其实也非常挂念投抬转世的他,只是作为一个外人我觉得无缘无故去人家家里也不好。
我答应她与一起去。百合越长越漂亮,个子也长了一些。她衣着朴素,越来越有文艺青年的范儿。她给王长命买了好几套衣服,又买了些上好的苹果。
我和百合到王长命新家的时候刚好是早饭后,王来朝和妻子刚吃过饭,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子抱着王长命。
我们的到来让王来朝和他的妻了受宠若惊,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王来朝吩咐他妻子去给我们准备些吃的。百合顺手从小女孩怀里抱过王长命,四目相对,百感交集。
王来朝欢喜不已,提起我大哥当了副县长的事,羡慕的很。我看王百合用嘴在王长生的脸上亲了又亲,心想坏了,这个女孩子这辈子完了。
我给自己找了个看王长命的借口,我说王长命长得特别象王百合死去的弟弟,自从上次见到他后,王百合就一直忘不了他,非要让我带她来看看。
听说王百合的弟弟过世了,王来朝直说可惜了,他很热心地对百合说:“既然我儿子长得象你弟弟,不如你就认了他当你弟弟得了。“
王百合喜极而泣,含着眼泪问他:“真的吗?叔叔。”
“这有什么呀?多一门亲是好事,多一个人喜欢他,是这孩子的福气。”
王百合征求我的意见,我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认了他吧。你们家就一个女儿,多一个兄弟也是好事。刚好,你们都姓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百合被突然降临的幸福淹没了,她从自己脖子上搞下一个银锁子,送到王来朝手里说:“叔叔,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准备,这个银锁是我父母给我买的,我就送给长命,让他长命百岁。”
王来朝正要推辞,我劝他:“给孩子戴上吧,这是百合的一点心意。”
王来朝喜道:“这孩子真有福气,遇到你们这样好的人。”
王来朝的妻子给我们一人打了三个鸡蛋,王百合说什么也不将长命放下来。她对他暴发出的剧烈的爱让我难以理解。
在回家的路上,我将我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王百合告诉我,自从发生了谢团长欺凌事件、王长命救她事件之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动物比人更可靠。
我对她的观点不敢恭维,可事实是,那个看起来道岸貌然的谢团长,确实让我这个他的同类为之汗颜。
王百合对王长命的父亲王来朝进行了一番评价,说他是个可亲的人,有了干姐姐这层关系,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看望他。
我问她,你对他这么好,是赎罪吗?
王百合哈哈一笑,望着安阳河湍流的河水说:“我要嫁给他。”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我要等他长大,然后和他结婚。”她说,声音很大,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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