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头:“我一定会的。”
我本来想要告诉他他们家的“玛丽”与我们家的“查理”发生了恋情,而且“玛丽”也怀了崽,想了一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这些给他有什么用,无非是增添烦恼罢了。
离开了县中学,我顺便去看剧团看王百合。我还是给她买了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食物,说起来她也还是个孩子。
王百合明显地又长高了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她的气质明显和以前大有不同,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从艺者的悟性。
看到我她很高兴,她告诉我新任的团长人品很好,也非常重视他们这些新招来的人。她非常刻苦用功,想要掌握更多的艺术方面的知识。
她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我问她:“我们村子新生家的狗快要生了,如果你喜欢小狗的话,到时候我给你要一只。”
她摇了摇头说:“不,我再也不养狗了。”
临走,她问我有没有再去过四皓村?我告诉他,没有,学校开学事情特别多,没时间,再说了那家王村人家好不容易才生了儿子,一定会非常重视的。
她“嗯”了一声。
我知道她挂念着投胎到王家的王长命,我也一样,有时候我都说不清,对于王长命的挂念甚至超过了我儿子如星。
回来的路上,我在安阳河边又给我妻子阴丽华送了些钱,我儿子身体不好,我让她给他多买些牛奶,补补身子。
夏荷带着如君在安德曼桥边玩,看到我,小家伙飞快地跑过来,翻我的包,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要吃好的东西。我从包里拿出一包棒棒糖,这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如君自从做了手术后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在夏荷的教育下,他的英语也说的非常地道。
我冲夏荷笑了笑,告诉她我到县城去办了好几件事。
她抿嘴笑道:“你要干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能猜出来?”
“当然了,无非去看了袁春,还有王百合,李新生,是不是?”
我开心地笑了,这些年了,夏荷对我已经摸得透透地了。
她接过我手里的自行车说:“还是走路回去吧。”
我把如君抱起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美丽回去了,你是不是觉得了少了点什么?”
我笑道:“当然了,她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些年,要说不想她是假话,不过,我们还是应该替她高兴,毕竟,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打算。”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突然态度就那么坚决,以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回家找对象结婚的话。”
我看了看她,反问她:“不要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对自己的人生就没有规划?”
她低了头,叹了口气:“我不是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想法。只是,我觉得可能缘分未到。总之,以后有合适的人结婚,没合适的就独身,什么样的活法不是活。”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养了如君这些年了,按辈分他是我弟弟,但我总感觉他就象我的孩子,有他就行了。”
听了她的话,我感到特别惭愧,向她解释:“夏荷,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伤害了你,可是你要理解我。”
她笑了笑,问我:“你什么地方伤害我了?没有啊。”
迎面,安阳和绿萝两个人来河边散步,我叮嘱他们早点回学校,河边冷。还不到冬天,空气还是温热的,其实我话中有话,我的引申意思就是安阳河边阴气重,不适合于晚上散步。
绿萝很开心地摸了摸了如君的脸蛋夸他:“如君越长越帅了。”
安阳想要抱如君下来,说他们带他在河边玩,回去后再给送家里去,我没有同意。
安阳和绿萝对安德曼小学非常满意,和同一届毕业的同学们相比,安德曼小学无论是在硬件设施还是人员配备上都是超前的。
自从有了学生宿舍和学生食堂,学校里的所有教室全部都被占用了,我内心的不安日益增加,我承认我是存有私心的,我不知道冥校的孩子们会不会受到影响。
苏醒在冥校已经当了副校长,他和张花的儿子也渐渐长大。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我为什么不和苏醒进行书信联络,将阳间的教材和冥间的教材进行比较,这样,让我的儿子如星上学的时候也能接受到阳间一样的教育。
我一向是想到就做到,我立即给苏醒写了一封信,发了出去。一天功夫,回信就到了我床前的桌子上。他告诉我,他们学校的教材和我们的教材是一样的,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我才释然。
在信中,他向我提出一个请求,希望我能把他与张花的坟墓合葬在一起,而且应该葬在孩子们身边,他要****与孩子相守。
苏醒和张花埋葬的时候是和另外几个知青埋在一起的,他们两人之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我立即找到汪小波,将苏醒和张华合葬的事和他说了,当然,我只能告诉他是他们给我托的梦。
汪小波是个聪明人,尽管他是村支书,却对我的意见一向言听计从。他说没问题,我们一定要让这些为我们安阳村做过贡献的人的灵魂得到安息。他同时向我提出建议,说为了纪念这些把青春和生命都贡献给安阳村的年轻人,他想要将知青院按原样重建起来。
我立时对这个年轻的村支书表示了敬意,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在地震中丧生的几个知青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岁左右,他们大部分都与我同龄。他们怀着对祖国无限的热爱从城市到农村参加劳动,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生养他们的城市。
每年清明,这些知青的亲人会从各地来到安阳村给他们上坟,大都是白发人。他们无一例外地没有要求将他们的尸骨迁回老家,而是让他们把灵魂落到了安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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