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合也特别给剧团请了假回到安阳村。
给孩子办满月酒是风俗,农村人对男孩子的稀罕程度是前所未有的,特别是在国家实行计算生育以后,生儿子成了人们进行攀比的一种方式。
只是我们和王姓人家并不认识,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个新生儿,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我向教导主任李光华请了假,王百合早已在学校门口等我。我骑了自行车,带了王百合先去镇上买东西。我想,不打上门客是待人接物的原则,要想去看王长命转世,不花钱可不行。我们在对面镇上的大型百货商店里买了一大堆礼品,我想凭着这份厚重的礼物,想必他们不会起疑心。而且,人来人往,客人又多,他们也不会仔细看来的客人。农村人结婚早,象我这样大年纪的人,多半都好几个孩子了。
王百合情绪激动,她还是个孩子,自然对投胎转世的事持怀疑态度。一路上,她不停地问我说的都是真的吗?人可以投胎变成动物?还可以再生?我告诉他,以前的时候我是不相信,可是我亲眼所见,而且这种人还在我的身边存在,所以相信了。
我问她有没有听到关于北京失踪的那辆公交车的事,她说听说过,剧团的人在练功闲下来的时候总会议论一些传闻,有些人以讲恐怖事件为乐趣。我告诉她那件事是真的。
她一下子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问我:“张校长,你也相信这个”
“当然相信了,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而且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就在北京,我还专门去看了被采访的当事人,和报道上讲的一模一样。”
她表情怪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接着就笑了一下:“你的话我相信,别人的话我就不一定相信了。”
农村人待客一般都是中午三点左右,我们来到四皓村的时候有些早,我们并不认识这位王姓人家,但这难不住我,谁家过事肯定谁家就是。
我向村民们打听有个给孩子过满月的人家是哪一家,立即就有热心的村民自告奋勇要带我去,我谢绝了他的好意,沿着他说的方向带着百合就直接去了。
这是一家看起来家境还比较殷实的人家,一个大院子,几间瓦房,院子里人声躁杂,客人很多,我带着百合进了院子,立即就有人向主人报告:“有客人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笑着迎上来,我有些心虚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说:“路过,听说今日你们家有喜事,特地来沾点喜气。”
他很高兴地接过东西,疑惑地问我:“不好意思,我一时想不想你是哪位?”
我笑了笑:“你不认识我不假,不过,我却认识你啊。”
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候,浮华从院子外面进来,走过来和我打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我笑道:“刚好路过,听说这里办喜事,就来捧个场。”
那男子问她:“表姐,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了,你还记得公社的张农技员吧?后来调到县上去的那位。”
“当然记得,有一次我家还请他上过门呢。”
浮华指着我说:“他就是他的弟弟,现在在安德曼小学当校长,是个好人。”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亲热地将我拉进堂屋,对正抱着婴儿的老婆说:“家里来了贵客,快请座。”
百合跟在我身后,也进了屋。只把眼睛看向那妇人怀中的婴儿。
我从她怀中抱过婴儿,那孩子立即开心地笑了,他的额头上果然长着一颗红色的痣,特别显眼。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眼睛,竟然和王长命的眼睛一模一样。王百合从我怀中抱过他,那婴儿立即用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脸,咧着嘴笑,百合拿了纸给他擦脸上的汗,就象她以前对“宝贝”一样。
浮华指着她问我:“这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我家的邻居。现在在县剧团学杂技。”
她低声问我:“上一次你让我打听这孩子,今天又专门来给他过满月,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起,觉得好奇,就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对了,我大哥现在调到政府办公室了,你知道吗?”
见我提起我大哥,她一张雪白皮肤的脸立时就红了。
“你哥在哪里工作,和我说干什么?”
“玉民哥呢?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眼看孩子们一天天大了,看着让人发愁。”
我们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男孩子的母亲担心百合抱孩子不安全,要从她怀中将孩子抱过去,那男孩子立即变了脸,哇哇大哭,一双小手死死地手抓住她的衣服不放。
我叫百合:“把孩子让他妈妈抱。”
百合站起身来,将孩子往那女人怀里送,他却不肯。
孩子的哭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男孩子的父亲也很惊讶:“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从来都不认人,今天是不是认错了人?”
我站起身来,从百合怀中抱过他来,他一双眼睛圆圆溜溜地望着我,嘴巴瘪了瘪,但立即就止住了哭声。
“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起了个什么名字?”
“正在为给孩子起名字为难哩,我们家前面三个都生的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了这个宝贝儿子,全家人待他就象祖宗一样,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我笑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有个现成的名字给他,保准你们满意。”
“张校长是有学问的人,起的名字一定没问题,我们就听你。”
我说:“就叫长命好了。你们姓王,王长命,最恰当不过了。”
“好,真是好名字。”
我如释重负。
王长命终于又回归到了人间,我纠结了多日的心终于踏实了。
这个可爱的孩子经过了两世轮回,又要回到我身边了,这天的酒桌上,我喝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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