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我二姐的坟墓上坐着,她的墓地上的牡丹花期已过,花谢了。我不知道面对新的问题要如何面对这个可怜的孩子?
直到天黑,我才离开我二姐的坟墓,我在想,如果她地下有知的话,会不会也象我一样痛苦不已?我不得而知,不过天下的父母哪一个不爱自己的孩子?作为母亲,她应该怎样做才能弥补生下一个“残障”孩子的恶果?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特别想见到陈抟,他的预知未来的本事,能否预测到如君的未来?他还小,还不知道险恶与幸福,等他稍微明白事理的时候,他一定会悲天悯人,命运不济。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汪小波早已在学校的门房里等我。
他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他跟在我身后,随我一起进了宿舍,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今天第一天处理地基,大有收获啊。”
我一惊:“什么收获?难不成你们又挖出了宝贝?”
他变法似地从身后的蛇皮袋子里拿出一块砖来,这块砖与我们现代的砖不大一样,颜色发青,上面印着一只鹿形的花纹。我左看右,不认识是什么时候的砖。
“这样的砖多不多?”
“不多,大约有七八块,被干活的人分了,我也分得了一块,拿来给你看看,到底值不值钱?”
我吃了一惊:“你知道都是哪些人分的吗?”
他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工头当然知道。”
我告诉他:“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算是文物?”
“那又怎么了?这是地下挖出来的,又不偷的抢的?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拿?再说了,如果真是文物的话,我们还能拿这些东西换个好生活。”
我见他根本听不进去我的劝,严肃地说:“不管是地下的还是天上的,只要与历史沾了边,有一定历史价值的就都是国家的文物。你没有读过多少书,你当然不知道。明天你告诉工头一声,将发下去的砖块收回来。”
汪小波听了,老大不高兴:“唉,我说,校长大人,上一次在你二叔院子挖到的那件东西,我都交给你了,而且还替你保密,如果要是传到你堂弟那里,恐怕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今天这事,你能不能消停点,就全当不知道。”
他说的头头是道,我一时语塞,只好说:“那就算了,今天这事我也不追究了,不过,如果再挖出这东西,可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顿时眉开眼笑:“我就说嘛,大家都不容易,让大家也发些小财,岂不是积德?”
我看他强词夺理,叹了口气:“最近我心情不好,老是想发火。”
“处处都是好事,你发那门子神经,自寻烦恼。还有,我说,你老婆也去世好久了,你是不是也该成个家,天天地一个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提到了我妻子阴丽华,我才看到我给她写的那封信还在桌子上放着,我忘了发出去。难怪有好些日子她都没理我了。
汪小波见我眉头紧锁,又问:“你们家的那两个女子,你难道一个都没相中?”
我告诉他:“你真会说笑,她们俩个都是我妹妹,象我这样的人,哪个女人会喜欢?”
“不肯承认是吧?就是瞎子也会看出来,两个姑娘都是喜欢你的,你不要挑花了眼。”
我向他说新生的父亲准备开西餐店的事情,他已经着拾屋子了。汪小波笑道:“他一个外村人,在我们村开店合适吗?”
我笑道:“他不算是外村人。”
“他明明是上村子的人,怎么不是外村人?”
“这个,我说的话都是有出处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汪小波坐了一会就走了,我拿着我写给我妻子阴丽华的信,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将信烧了,我又有了新的苦恼,命运多劫,我真想爆发一次,无限强大一次。
从外面回学校的路上,我就碰到了匆匆走来的王美丽,她脸上挂着眼泪,看到我,突然一头扑到了我怀里,我一把推开她:“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看见。”
她哽咽着说:“这可怎么办?咋办?”
不用说,我就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什么怎么办?这事情也不是新鲜事?”
她似乎吓了一跳:“原来你早知道了?”
她跟着我一起来到我的宿舍,我给她倒了杯水,在灯光下,我第一次仔细地看着这个一直抚养着如君的善良的女子,她已经在我们家呆了三年了,她长得不难看。
我告诉她:“如君生下来的时候就长着一条尾巴,正是因为他生下来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二姐得了产后抑郁症,自杀了。”
她眼睛睁得老大:“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如君生下来会哪个样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查了好多有关这类事件的资料,说是一种返祖现象,猴了是人类的祖先,所以,生下来长着尾巴的人是返祖现象的一种表现。”
“为什么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好地?”
“我二姐自杀后,安德曼先生带着如君回了一趟意大利,给孩子做了手术,那时候他只有几个月大,我们以为,手术做了,他就完全可以象一个正常人一样生长。谁会想到,今天我带着他去山上看他‘干爹’,在我父母的坟前,他突然大放悲声,他哭累了睡着了,我背着他下山,竟然发现他身上的那只被做了的尾巴竟然重生了。”
王美丽哭得更凶了:“这孩子怎么命这样苦?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成了怪物?”
“当时他出生的时候是在县医院,把接生的人都吓坏了,我们央求他们封锁消息,尽管这样,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只是时间长了,大家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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