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王村,自从我二叔去世后,我就再没有去过。王村的房子一直没人住。我大哥自从当了农技公司的副经理,应该说他和李丽华谈对象之后,他就很少回王村我们的家了。
在村口的小河边,我看了那个叫浮华的女人,她还是那么年轻,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旗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任何时候她都把自己收拾得十分清爽。她身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男孩子,那男孩子象极了我大哥。
我向她打招呼:“嫂子,在洗衣服?”
她站起身来,冲着我笑笑说:“真是稀客,平时你们兄弟都不回来,也难得见到。中午到嫂子家吃顿饭,嫂子给你包饺子。”
我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不知怎么顺口就答应了。
我去找我两个堂弟,将他们叫到一块,和他们商量在安阳村开西餐店的事。大弟新华很高兴地答应了,小弟新枫却不同意。他的意思很明确:“安阳村是个蝇子不下蛋的地方,开个店不也是给自己家开的?”
我笑道:“你这叫目光短浅,我们村子不光现在种植了牡丹,安德曼先生又引来了葡萄优良品种,准备在山上种大面积种植葡萄,葫芦山上到处都是宝,卧虎藏龙也是有的。你别忘了,我们山后面的那个从天而降的陨石,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照你这样说来,安阳村将来还大有可为?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开西餐店,非要找我们?”
我见他们不可理喻,起身就走,撂下一句话:“乐意也罢,不乐意也罢,我心意到了,你自己考虑。”
大弟新华留我吃饭,我边走边说:“气都气饱了,吃不下。”
我回到家里,将屋子打扫了一下,锁上家门。找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样食品,来到玉民家。
浮华在灶房里包饺子,两个女儿上学去了没有回来。玉民病歪歪地躺在炕上,看到我,他努力地欠了欠身子算是打招呼,问我:“兄弟你来了,你大哥我好些日子都没见了?”
我在他对面的炕头坐下,告诉他:“现在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当了领导,我都难得见到他。”
“此一时,彼一时,想想那个时候,他还整天在村子里忙,突然有一天就端了公家的饭碗。”
“你身体怎么样?下来了炕吗?”
“不行,已经瘫在床上有半年光景了,脑梗犯了,就成了这个样子,真真是害人啊,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一天天地在熬日子。”
浮华端了饺子进来,递给我,又给玉民端了一碗。她自己端了碗饭,给小孩子喂。
玉民吃着吃着,问我:“张校长,你看这孩子长得象谁?”
我吃了一惊,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还是违心地说:“你的孩子自然长得象你了。”
他哈哈一笑,就开始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他一连唱了好几遍。我小声问浮华:“他经常是这样?”她无奈地说:“是啊,他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也是这句,生气的时候也是这句,有些时候是高兴还是生气我也分不清。”
玉民听了,笑道:“谁我说在生气,我是高兴。今天能见到张校长我特别高兴,就好象见到了新喜兄弟一样。”
我笑道:“我知道你和我大哥感情好,回头我带话给他,让来看你。”
“好,咱们一言为定。”
临走的时候,我轻轻地把小男孩子抱了抱,他一点都不认生,笑眯眯地看着我,还用他的小手摸我的耳朵,他这个小小的动作更加让我确定了他就是我大哥的孩子,我大哥就最喜欢用手去摸我的耳朵。
浮华将我送出院子,告诉我:“他的话你不要相信,他就是那样的人,说一句放一句,你不要当真。”
“可是我大哥他?”
她压低了声音:“你大哥是个好人,他每个月都有钱给我们母子花,他有他的难处。”
我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我大哥心里明镜似地。
我刚要离开,就听到屋子里的玉民又唱了起来,我十分从疑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既然到了王村,我自然必须去见一个人,那就是王成,他在王村小学任教。自从他将女儿送到我家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到底什么时候把如花接回家?王美丽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有点吃不消。再说了,他老婆做人流也用不了几个月时间啊?
恰是学生放学的时间,王成正在自己的宿舍里和两个儿子吃饭。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问我:“吃饭了没?”
我告诉他,我吃过了。
他没有问我有什么事,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老婆去了娘家,一直没有回家,如花他也没法接,接回去家里也没有人管。
我笑道:“我不是为这事来的,我是有别的事到王村来,顺便来看看你。安德曼小学的学生宿舍和食堂马上就要动工了,是安德曼先生出的资。”
他吃了一惊:“那可太好了,以后孩子们有了住处,吃饭的问题也解决了。教育局同意吗?”
“当然,教育局大力支持,主动给我们学校安装了一部电话。”
他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安德曼先生是个让人敬佩的人。”
我顺便告诉他,公墓里的牡丹花开得很美,还有我二姐银花坟前的那株更是花中之王。
王成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家院子里的花也开了,和那株是一母同胞。”
“是吗?我可没听你说过,我还在奇怪为什么这株牡丹和公墓里的牡丹品种看起来不大一样。原来它是确实与众不同。”
“不用去看,我就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新的学生宿舍建好了,估计下学期还会有不少学生会慕名而来,如果你乐意,就回来好了。毕竟,安德曼小学与你家近一些,你也有时间照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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