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他:“可是,这孩子才上小学三年级,才十岁左右。”
他笑道:“剧团里有专门培训的人,她这个年纪正合适,再大些,就没法培养了。”
“她还是个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个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是我疏忽了。”
“我看我还是先带她们回去吧,如果你觉得她确实有培养前途,你找个时间到家里来,和她父母当面谈。”
“这个有道理。”
我将王百合叫到谢团长跟前,他吩咐她随我先回家去,说等过了这段表演时期,他会专门登门去找她父母谈。
王百合不放心地问:“你不会骗我吧?”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团里正在全县范围内招人,就是想找一些好苗子。你可是我们急需要的人。”他说着,拍了拍“宝贝”的头,“当然了,不光是你,这个小东西更有价值。”
王百合看了看,我冲她笑笑:“这下你该放心了,跟我回家去,你父母在到处找你。”
王百合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离开朝阳村。
天色已晚,风冷嗖嗖地。王百合走在我旁边,“宝贝”跟在它身边。
我不知要和王百合说什么,只感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太有主见了。
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百合,你为什么不喜欢读书?读书多好啊?”
她小声说:“张校长,读书是挺好的,可是,每天上学时间太长了,我都见不到宝贝,再说了,我也学不好。”
“你这傻瓜,它是只狗,你见它有那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我现在就是不想离开它。”
我听了,就觉得心疼,这孩子我可真是害苦她了。
我劝她:“还是好好读书吧?”
“我不,谢团长都说了,他们正在招人呢,我也喜欢干这个,天天在人面前表演,多好啊。”
过了安德曼桥,就听到有人在说话,不用看,就知道是王百合的父母。
她母亲一把抱住她,连哭带骂:“你这死女子,好好的家里不呆,死哪儿去了?”
她父亲不说话,嘴里抽着旱烟,烟锅上的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他冲着“宝贝”就是一脚,小狗叫了一声,就往王百合身边躲。王百合冲着她父亲大声喊:“爸,你这是干什么?”
她爸恶狠狠地说:“都是这小东西,没有它的时候,你还好好地,自从它到了家里,你就变了,看我不打死它。”
说着,就迈起脚又要踢,我拦住他,劝他:“孩子都回来了,你消消气吧。再说了,它只是一只牲蓄,你打它有用吗?”
王百合情绪激动,对她父亲说:“如果你再动一下它,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王百合的父亲更生气了,扬起手来就要打她,我一把拉住他:“瞧你,还越说越来了。”
王百合和他母亲带着“宝贝”回家去了,我将百合的父亲带到学校我的宿舍。关于百合的事我有必要和他详细说一下,如果哪一天谢团长真去了,总得给他一些思考的时间吧。
因为第二天开学,学校的几位住校老师都陆续来了,大家见了我非常高兴。一个假期不见,大家觉得很新鲜,不过,他们对我的印象是一个假期人消瘦了不少。
我关了宿舍的门,他在我对面坐下来,还是一副气乎乎的样子。
我冲他笑了笑,拿了一包纸烟递给他,笑着说:“这是纸烟,现在城里人都抽纸烟,旱烟对人不好。”
他低下了头,想要说话,却没说出来。
我详细向他说了我找百合的过程,并且将谢团长的原话也如实相告。
他听了,反而出奇地沉静,反问我:“张校长,我知道你一直待我们家百合很好,你说这件事这样子好不好?”
“我也在做百合的思想工作,她决心已定,说她喜欢在人面前表演。县剧团招人我想这件事对孩子来说,也未必是坏事。,你们家也会早早有一份收入,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唉,真是的,原指望我们从岭下搬下来,孩子有了更好的条件上学,将来有个好前途,谁知道会是这样?”
“这可就是你不对了,这个社会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上学也不是唯一出路。如果能有一技之长,一辈子也不愁吃穿。”
“不过,我还是不死心。”
我劝他:“也不一定非要这样,今天要不是我和谢团长好说,这孩子脾气死强的,根本就不回来。你们夫妻商量好了,征求孩子的意见,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上学了,你们还是随了她吧。”
他点了点头,我和他一起回家,跑了一天了,夏荷和美丽肯定在操心我,我得向她们报个信。
我们在他家院子门口分手,我还是不放心,叮嘱他:“和孩子要好说,千万不能发脾气。”
他头也不回去离开了。
天上的月亮好圆,十五的月亮果然和平时不一般。我推开我家院子的门,门虚掩着,夏荷和美丽还有如君,正坐在院中的梨树下等我。
看到我,如君和“查理”就跑了过来,夏荷不满地问我:“你这是去哪儿了?让我们跟着担心。”
美丽搬了个凳子给我,给我倒了一杯苶,笑道:“今天可是正月十月,元宵节,你不在,我们连元宵都吃不成。”
我笑笑:“天气这么冷,你们坐在院子里做甚?”
“赏月啊,今天的月亮真好,你不会是和女人约会去了吧?整整半天都不见人。”
我叹息道:“我要有那个雅兴就好了。”58xs8.com